他将信将疑的转过头,看向时清让。
时清让站起身,从之前拿过来的一大堆东西里,拿出一个素色的纸袋,没有lOgO,没有标签,只是用麻绳简单地扎着。
他拆开麻绳,从里面取出一个锡罐。罐身上贴着一张泛白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小字,包括年份,产地,品种,只是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安怀远不动声色的接过锡罐,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干茶的香气是往下沉的,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
深吸口气,安怀远很快捕捉到了藏在茶叶深处的幽幽冷香。
这味道,与当年品尝到的味道极为相似,但却又有些隐隐的不同,更加醇香。
时清让去洗手间洗完手,拉开椅子,坐在了安怀远的对面:“我泡给您尝尝,您看看如何。”
安怀远没有拒绝。
时清让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烫壶,温杯,投茶。
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时清让身上,他的动作不快,甚至透着点散漫,但每个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浑然天成,优雅又矜贵。
茶则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茶叶落入壶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注水,洗茶。
安穗盯着时清让那分外熟练的动作,她从没见过他喝茶,他一般不是喝水就是喝可乐。
要不是她跟他提起过自家老爸喜欢喝茶,他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儿茶叶过来,安穗想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看见时清让泡茶吧?
不知怎么的,忽的又想到了在电玩城的时候,时清让跟时清予之间的对话。
只觉得有些心疼。
他应该是不喜欢这些的,但是却做的像是形成了习惯一般,不知道是练过多久,才能这样烂熟于心。
出汤。
第一泡茶汤的颜色很浅,几近透明,但香气已经浮了上来。
时清让没有急着倒第二泡,他把壶盖打开,让茶叶在壶里醒了一会儿。
安怀远看着看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不一样,这样的手法,这样的小细节……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还懂茶?
第二泡注水的时候,时清让的水温比第一次要低了些。
安怀远注意到了,他也问了出来。
“嗯,”时清让笑了笑,“肉桂的劲儿在后面,第一泡醒了茶,第二泡水温太高会激的太猛,层次就出不来了。”
安怀远眼中这次明显带上了惊讶,嘴角终于是不受控制的弯了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聊茶聊到过这个程度了,身边的人喝茶,多半是“好喝”“不错”“很香”,没有人在意水温,注水方式,出汤时间这些细节。
他一看就能看出来,时清让并不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做的这些。因为为了迎合他人的喜好,临时去抱佛脚,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么细。
可见他是真的懂茶的,他不仅懂,甚至比他做的更好。
安怀远心里有一点儿不甘心,毕竟他泡茶都快泡了三十年了,在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面前,竟然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