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很会俭省,每顿饭下多少米她都有规定,并且还要从规定的数量里抓出来一把,放进屋脚的大瓦罐里。婆母说:“少吃一把饿不咋的,积少成多,一个月省下的粮食又够吃十天。”除过年外,平常日子是不能买肉和吃鸡蛋的,婆母说:“吃肉能咋的?不过是香香嘴臭臭**。”婆母不仅会俭省,更是无比的勤劳,她领着儿媳起五更、爬半夜,两头不见日头的苦干。婆母很会持家,常教育儿媳:“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就会穷。”一年里种地、种菜、喂鸡、养猪、纺线、织布,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丈夫扛活挣的粮食和儿子挣的钱,婆母精打细算,一个大钱掰着花。婆母还经常说:“啥东西不怕钱毛?不怕贼偷?不怕乱兵抢?不怕土匪劫?这个东西就是土地。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是庄稼人的传家宝!”“十年大计、百年大计,就是给儿孙买房置地。”
公婆相继去世后,王老太太牢记着婆母的治家格言,恪守着婆母传下来的勤俭习惯,并且发扬光大开来。
王老太太的丈夫王耕云吃了9年劳金,在28岁那年自己租了间门面开了《王记成衣铺》。开始是自己一个人干,后来就渐渐扩门面、收学徒、雇工人。由于他手艺高、信誉好,铺子越来越红火。他把挣的钱寄回家,家里就供儿子瑞庭上中学,还陆陆续续买了些地,父亲也就不抗活(不当长工)了。
民国16年(1927年)年,王老太太的公爹去世,家里没了男人,她又听说外面世道乱,就让正在南开大学读书的20岁的儿子瑞庭辍学回家。瑞庭回家后,就被“秦氏私立花台完全小学校”聘为教员。学校坐落在王庄西面的花台庄,离王庄仅5里,能经常回家看看,王老太太也就心安了。不久,瑞庭妻子董氏病故,撇下一个女儿国珍。后来,他娶了花台庄秦家的二小姐,随之被聘为秦氏私立花台小学的校长。民国20年(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王耕云变卖了铺子,携款回家,从本村杨大少爷(杨德福儿子)手里买进了40亩地,雇了两个长工,又扩建了住宅。于是,王老太太家就成了拥有80多亩土地的财主了。
王耕云积劳成疾,民国23年(1934年),他刚刚过完50岁生日就一病不起了。他把妻子和儿子叫到身旁,流着泪说:“咱家这点家业来得可不容易呀!”说着,他伸出了两只手又让妻子和儿子看。这两只手布满了紫色的冻疮疮疤,有两根手指的关节处露出了骨头。——这是他长年累月在东北严寒的冬季起早贪晚缝制衣服留下的痕迹。他对妻子说:“这些年你受苦受累啦!多亏你在家操持、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份家业。”他嘱咐儿子:“世道乱,别出远门。在家守住这点家业,孝敬你妈,栽培好孩子,要老实厚道、行善乡里,别伤人惹事,要远离吃喝嫖赌,要把这点家业传给我孙子,可不能让老王家败在你手里呀!”喘了口气又说:“败家容易发家难啊!你看咱庄的杨德福家,多厚实的家业,不是几年就让他的败家儿子给败光了吗!”不久,王耕云就去世了。
丈夫去世后,儿子在外教书,王老太太就当家理籍。她还是那样的勤劳,还是那样的不舍得吃穿。每顿饭都是长工先吃,她和家人都是吃长工的残羹剩饭。她下定决心:她不仅要守住丈夫留给她的这份家业,她还要凭借她的勤劳俭省和精明能干,给儿孙置买更多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