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爱发牢骚,对作假吹牛皮放卫星看不惯。有一次,他对陈伯达说:“俺们韩楼放‘小麦卫星’亩产3000多斤的事情,你听说过吧?那是吹牛皮!队干部集合了几十号人,夜里偷着把10多亩地的小麦并到一块地里,糊弄上级。俺就是看不惯!”
陈伯达连连摆手,小声告诫说:“老哥哥,这话就说到这里,别再对别人说啦!”
陈伯达最喜欢去最穷的人家调查,看看社员穿的衣服,摸摸炕上的被子薄不薄。群众都说陈伯达“真是个好老头”。一次。陈伯达来到刘坡村,见村头一户人家一间房子的门开在山墙上,挂个破草帘子挡风。陈伯达进屋一看,炕上一把破套子,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个脏兮兮地、穿着露肉衣服的老头惊恐地看着他们。陈伯达鼻子一酸,流出了眼泪,哽咽着说:“老大爷,解放这么多年了,还让你穷成这样,我们对不起你呀!”老头害怕得哆嗦起来。陪同的大队长把陈伯达拉了出来,说:“这个老头是地主分子,土改时被扫地出门了。养老院也不要他。”
在一次公社干部会议上,陈伯达讲话说:“如今人民公社工、农、商、学、兵五位一体,政社合一,这就为过渡到提供了坚实基础。但是真正的社会是什么样子呢?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建议咱们选个地点,搞一个新村试验。成功了,为将来积累点经验,失败了,我们吸取教训。”
经过公社党委研究,新村试点放在土山镇。陈伯达决定,试验的主要内容是取消货币。他讲:“社会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彻底消灭了私有制,人与人之间的货币交换将逐步消亡,钱成了无用的东西。”遂平县人民银行行长王国昌被叫来了,陈伯达和王国昌一起设计了代替钱的“交换券”。交换券分为大券和小券,没有面值,它只起个证明作用,不起货币作用。券印好后,发给群众,群众拿着券可以进行物物交换。比如,种韭菜的人想吃鸡蛋,有鸡蛋的人想吃韭菜,就可以韭菜换鸡蛋,双方给交换券就行了,证明是交换的。这个券只在“新村”有效。再比如,你是种粮食的,他是种菜的,我是卖布的,那么持券就可以进行粮食、菜、布之间互相交换。这样,就形成了人与人之间是分工协作关系。
为了做好协作分工,陈伯达还让人们把土山镇的老年、中农、青年、男人、妇女、有劳动技术的人分别排队,谁会种菜,谁会打铁,谁会养鸡……,然后逐人分工,各司其职。新村,干什么都不需要钱了。陈伯达又亲自制定了物与物之间的交换标准,印成小册子。
试验没有几天,矛盾就出现了。种菜的人想吃鸡蛋,就拿菜去换鸡蛋。可是,养鸡的人说:“我吃不完这么多的菜,不换了。”有的人扛根檩条到供销社,往那里一放说:“换一双胶鞋穿!”还有的人挑了一担柴到供销社,要换花布。供销社的东西很快就被换完了。供销社交换来的木料、柴草又换不出去,只好关门。
后来,郑州打来电话叫陈伯达回去,“新村试验”也就草草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