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极度饥饿与疲惫双重打击,再加上精神高度紧绷,随着那声危机解除,这群硬汉直接脱力了。
副队长倒在雪坑里,嘴里还咬着那半截没咽下去的牛皮腰带,双眼已经翻白。
孤狼小队队长眉头一皱,立刻回头下令。
“医疗兵,上去看看!”
背着医疗箱的医疗兵,迅速上前翻开几个游击队员的眼皮,又探了探颈动脉。
“队长,没大碍。饿脱相了,加上严重冻伤,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队长立刻解下腰间的野战干粮袋,掏出几块缴获日军的压缩饼干,扔给赵长林。
“分下去吧,就着雪吃点,别噎着。”
赵长林双手发抖,接过饼干。
他没舍得吃,全部分给了躺在地上的重伤员和几个年纪小的战士。
队长转头看向通信兵:“给旅部发电,说明情况。请求辎重营派大车来接人。就凭他们现在的状态,走不到石门村就会冻死在路上。”
“明白。”通信兵立刻开始摇动发电机。
队长看着赵长林,指了指远处的山梁。
“赵队长,你们先吃点东西缓一缓。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盯死从五寨南下的鬼子。最多只能留两个人在这里陪你们等接应。”
赵长林用力咽下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重重点头。
“多谢。”
……
傍晚时分。
石门村后山,二号仓库前的空地。
风雪终于停了。
十几堆篝火将这片区域照得通明。
魏根生拿着账本,站在几辆刚刚抵达的骡马大车前。
车上躺满了第三游击大队的战士,大部分人已经沉沉睡去,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陈宇披着呢子军大衣,带着方明远和宋佳明大步走来。
“人怎么样?”陈宇问。
“旅长,几乎个个都有冻伤,但好在没到截肢那一步,具体的已经交给野战医院处理了。厨房熬了姜汤和热粥,等他们醒了就能吃上。”魏根生合上账本,叹了口气。
陈宇走到第一辆大车前。
车厢里,一个人影猛地坐了起来。
赵长林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他推开上前搀扶的卫生员,抓着车辕,一瘸一拐地跳下地。
他解下背上那支连枪栓都拉不开的破汉阳造,“哐当”一声扔在陈宇脚下。
接着,他又解下腰间仅剩的三颗子弹,放在枪托上。
赵长林站直身体,身躯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陈旅长。”
赵长林死死盯着陈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来晚吧?”
陈宇看着地上的破枪,又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汉子。
“没晚。兵工厂今天开仓,管够。”
赵长林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我手底下一百三十个弟兄,死在三井镇一半。”赵长林咬着牙,一字一顿,嘴唇咬出血来,“他们为了让我们成功突围,自己拿着大刀去砍鬼子的机枪……”
他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抓住陈宇大衣的袖口。
“陈旅长,我要换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