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寻找

棋生未央 箫阿七

第二天一早,肖琪派人去找。

他叫来李雨田。李雨田进帐的时候,他还躺着——金倩不让起,说伤口没合好,再养五天。肖琪没等金倩说完,把发带塞进枕头底下,对李雨田说:

“柳月走了。去找。“

李雨田站在帐里,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哪了。他只问了一句:“多久了?“

“昨天发现的。但她说不准是哪天走的——金倩说铺盖叠好了,灶房归置了,至少走了两三天。“

李雨田点了一下头。他转身要走,肖琪又叫住他:“别声张。“

“我知道。“

李雨田出去之后,分了三路。自己往南——往洛阳方向,那是官道,柳月要出远门多半走这条。风云雷闪四兄妹往北和往东——北边是旧营,东边是江,沿途的渡口码头都查。聂秉旬带两个暗哨往西——西边是山,山里有猎户村子,柳月要是想躲,可能躲山里。

池锦英没去。他留在中军帐,陪肖琪。不是肖琪让他留的——是池锦英自己留下来的。他说:“你伤口没好,身边不能没人。“

肖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第一天没有消息。

李雨田傍晚回来的。他骑马跑了一百多里,问了沿途三个驿站——没有人见过一个束发的年轻女子。驿站的伙计说,这两天走官道的大多是退伍的兵,三三两两往南走,没有单独的女子。

“往南没有。“李雨田说。他靴子上全是泥,马跑得太快,路上溅的。

风云雷闪回来得更晚。风暴说北边旧营没有,东边的渡口问了两个,船家说这两天渡江的人少,没有单独的女子。雷子和闪电去了更东边的一个小渡口,没人。

聂秉旬最后回来。他带回来的消息也是空的——西边的山村子太小,一共就七八户人家,互相都认识,没有外人来过。

肖琪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金倩送药来的时候,他喝了一口,放下。

“明天再找。“他说。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早上派人出去,傍晚回来报——没有。

第二天,风暴往北跑了一天,旧营早就拆了,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桩子和拆了一半的栅栏。他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有人。雷子和闪电往东,查了两个渡口。渡口的船家说这两天没什么人过江——仗打完了,人都往北走,没人往南去。聂秉旬在西边的山里待了一整天,翻了两个村子,村子里的猎户说没见过外人来。

第三天,风暴换了方向,往东南查了三个镇子。镇子不大,但他挨家挨户问的——客栈、茶棚、馒头铺、布庄。问到最后一个镇子的布庄时,老板娘说前两天好像有个女子来买过一截粗布。“做衣裳的?“风暴问。“不是,包头用的。“老板娘说,“买完就走了,往西。“

往西。但西边聂秉旬查过了,没有。

雷子和闪电沿着河往下游走了两天,走到第三个渡口。渡口的老艄公说见过一个女子,瘦瘦的,头发束着,在渡口站了一会儿,没上船,走了。“往哪走的?“雷子问。老艄公摇头:“没注意。我低头补网呢。“

聂秉旬把西边的山翻了一遍。山不大,但林子密,有几条猎户走的野路。他沿着野路走了半天,走到一个废弃的炭窑——窑里没有人,但地上有脚印,新的。一个人的脚印。他追了一段,脚印消失在溪水里——那人踩着溪走了,故意抹掉的。

第四天,所有人回来。都没有。

肖琪能下地了。第五天他自己走到了帐外——金倩扶着,走了十几步,到伤兵营门口站了一会儿。伤兵营里有人认出他,要起来行礼,他摆手。他站在门口往东看——东边是缓坡,缓坡上是那棵槐树。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没走过去。

他不敢走过去。那块石头上现在空了——发带在他枕头底下。但他不敢看那块空了的石头。

这几天他发现了柳月留下的另一些痕迹。不是刻意的——是她走了之后,营里有些东西变了。灶房的米缸她填满了,够吃二十天。药柜里的药她分好了类,治外伤的放左边,治内热的放右边,用纸包着,纸上写了字——她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药包上都写了“日三服“或者“外伤用“。伤兵营的换药布巾她洗了一盆,叠好了放在盆里,盖着布防灰。

她把所有的事都办完了。一件一件的,办得干干净净。像是在跟这个营、跟这些人,一件一件地告别。

但告别完了,她一件多余的事都没做。没有留话。没有留信。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

第六天,李雨田扩大了搜索范围。他带了两匹马,换着骑,往南跑到了两百多里外的一个大镇子。镇子上有客栈,他挨家问。客栈老板说见过不少退伍兵,没见过单独的女子。倒是有一个老板娘想了想,说前两天好像有个年轻女子来买过干粮——但不确定,买干粮的人多。

“长什么样?“李雨田问。

“瘦。头发束着。“老板娘说,“别的记不清了。“

李雨田追着这条线索又跑了一天。追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去洛阳的官道,往右是去南阳的小路。两条路都问过了,没有再有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