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当啷……”
甲字号矿洞的最底层,没有半点光亮,只有矿壁上间或露出的血灵石散发着暗红光。
毒瘴在这里浓郁成了绿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带着倒刺的刀子。
凡是修为稍弱的人,在这里待上半个时辰,五脏六腑就会被腐蚀掉。
陆玄和萧冷玉被喽啰一脚踹进了这片区域,分派了搬运废石的差事后,喽啰掩着口鼻逃也似的离开了,生怕多吸一口毒气。
“媳妇,跟紧点。”
陆玄的声音在萧冷玉识海中响起。
他根本没去管地上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石,而是顺着那丝血脉相连的微弱感应,在错综复杂的漆黑矿道中飞速穿梭。
萧冷玉紧随其后。
她清晰感觉到,陆玄握住她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面对通神境异兽都能笑骂出声的纨绔世子,此刻的内心正掀起滔天骇浪。
走过一个拐角,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幽暗矿坑。
陆玄的脚步,在这一刻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的一黑一白阴阳双眸,瞬间充血,化作一片骇人的猩红!
就在矿坑的最中央,一根粗壮的黑色石柱拔地而起。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被两根比小臂还要粗的暗红色玄铁锁链紧紧穿透了琵琶骨,整个人被半吊在石柱上。
浑身的衣物早已碎成了布条,暗红色的干涸血痂与新流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将他脚下的岩石染得触目惊心。
原本花白的头发被毒瘴腐蚀得如同枯草,凌乱地垂在脸前。
但即便虚弱到了极致,哪怕双脚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打颤,那个男人的脊梁,依然挺得像他手中的破阵霸王枪一样笔直!
镇北王,陆破天!
曾经统御大乾三十万铁骑的统帅,一度令敌国闻风丧胆。
此刻竟被当成牲口一样吊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底,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轰——”
陆玄脑海中的理智之弦,在看到那两根穿透琵琶骨的玄铁锁链时,彻底崩断。
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溢出,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正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鞭响,在空旷的矿坑内回荡。
陆玄硬生生顿住脚步,紧紧咬住后槽牙。
一名穿着血煞宗内门服饰的监工,元丹境初期修为,正站在镇北王面前。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倒刺长鞭,刚刚那一鞭,正狠狠抽在镇北王脊背上!镇北王的脊背上满是鞭痕。
“老东西,骨头挺硬啊?”
监工满脸戾气,淬了一口唾沫,指着镇北王脚下空荡荡的竹筐大骂。
“这都半个月了!你他妈连一块中品血灵石都没给老子挖出来!你是真把我们天骄矿场当成给你养老的地方了?!”
镇北王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但他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他缓缓抬起头颅,桀骜的眼眸紧紧盯着监工。
“呸!”
镇北王发出不屑的冷笑,一口血水啐在监工的脸上!
“下界的杂碎,要杀便杀!让你爷爷给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挖矿?老子就算烂在这,你也别想得到半块石头!”
监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