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黄桂芳嘴边的笑还没裂开,林初一接着道,“我们去领导那儿说道说道,只要领导说陈源做得不对,我马上赔。当然,你和你家壮子张口闭口骂陈源小野种、小畜生这些话,我们也去给领导说道说道。”
闻言,黄桂芳缩了缩肩,她一开始就是仗着林初一不会问陈源原因才过来闹事的,现在真相大白,要真闹到领导那去,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继而,她装作大度道,“孩子家家打闹,哪有不受伤的,这件事我们王家大度,就不计较了。不过,凭什么我们壮子给这小畜生道歉!”
“就凭他是烈士遗孤!就凭他的父亲是保家卫国牺牲的!”林初一眼中含冰,冷得能淬出霜来,“你侮辱烈士子女,就让万千保家卫国的勇士们寒了心!”
听到这句话的陈源突然震惊地仰起头,看着眼前的林初一。
光洒在她的脸上,往常只觉面目刻薄、处处凶狠的脸庞,有着他想象中母亲的柔和,瘦弱单薄的肩膀,看着风吹就倒,却给了他莫名的安全感。
闻讯赶来,正巧听到这句话的万瑾霖也呆住了,她挤不进人堆,只能在外圈站着。
原本还担心林初一会跟往常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揍陈源,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也会护着孩子。
不过......搞那么大阵仗,铁定是怕传入顾二哥耳朵,故意装的!
对,故意做给人看的!
黄桂芳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心里门儿清,这事真闹到上面去,她男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凶巴巴地冲看戏的人们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还是怎么着?都给我滚远点!”
人群稍稍散开,便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地扯上嘴翘得老高的心肝胖儿子,用蚊子细的声音跟她最看不上的灾星赔了不是。
还没等人应答,急急扯着自家的胖儿子,一溜烟儿跑了。
戏演完了,大家伙儿都意犹未尽地慢慢回了家,万瑾霖也因有着要紧事,看着陈源没事便急急走了。
门口,只剩下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林初一乜了眼跟企鹅似的小呆瓜陈源,扔下一句“把门关上!”,便回了房。
闹了一早上,再不出门赶不上车,只能走路进城了。
一刻钟后,林初一边低着头扣大衣的口子,一边走出房门,打算去换鞋。
余光一瞄,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了她,她抬起头看了眼小孩儿,挑眉示意他说话。
小人儿扭扭捏捏地走上前,伸出小小拳头,慢慢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用皱巴巴的纸包着的、几颗瘪了的花生米,还有一粒有些化了的、不知道存了多久的大白兔奶糖。
因为紧张,他手心的汗把包着的纸浸得濡湿。
另外一只手插裤兜,耳根烫红,脸跟小大人似的故意板着,陈源故作不经意道,“这是女孩子才吃的玩意儿,我不爱,给你吧!”
看着这口嫌体正直的家伙,林初一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说了声谢谢,便不客气地拿走了陈源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