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曾想才走出去没几分钟,就瞅见山路上有个蹒跚的身影,手里拄着根粗木棍,一瘸一拐的,把木棍当第三条腿,正往她这边挪。
是王超!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阿超。”
陶欣喊了一声,疯了似的往他那边跑。
短短几十米的山路,她跑得跌跌撞撞,眼泪模糊了视线,眼里就剩那个狼狈不堪的王超。
冲到跟前,张开胳膊就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脑袋紧紧埋在王超胸口,压抑了好几天的哭声彻底崩了,呜呜咽咽的,哭得浑身直哆嗦。
这几天的日夜熬煎,那些吓死人的噩梦,还有无数次的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这会儿全化作眼泪,哗哗地往外涌。
“你咋来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进山找你了。”
陶欣抱着他不肯撒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索,满是委屈和后怕。
“我能出啥事?就是摔了一跤,腿磕破点皮,才耽搁了几天,别哭了啊,再哭都成小花猫了。”王超感受着怀里温热颤抖的身子,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又酸又愧。
左手轻轻揽住陶欣的后背,温柔又用力地抱着她。
“不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可陶欣依旧抱着他不肯撒手,埋在他怀里哭了好半天,直到心里头那股子憋得慌的劲儿慢慢泄了,才渐渐止住哭,只是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死死贴着他,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没了。
王超也不催,就任由着她抱够了再说。
又过了三分钟,陶欣才从他怀里出来。
“快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陶欣伸手就要去撩王超的裤脚,可眼尖儿一下子就瞅见了他的右手。
“你这右手怎么肿得跟这样的?”王超的右手肿得老高,又黑又圆,看着就吓人。
“不碍事,过几天就消了。”王超咧嘴笑了笑。
“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陶欣急得直跺脚。
“这点伤真不算啥,走,咱们回去。”
“好,但必须得去公社医院看看!”
“不用,去部队卫生院就行。”
其实王超心里也犯嘀咕,这右手一天比一天疼,现在抬起来都费劲,确实得找大夫瞧瞧。
进了部队家属院,推开二舅家的院门,正晾衣服的二舅妈抬头一瞅,见陶欣扶着王超,手里刚洗干净的湿衣服直接丢地上,迎上来。
“阿超,你这是咋了?”
“二舅妈你别急,就是点小伤,不碍事。”
“啥叫不碍事啊,二舅妈,你看看他这手!”陶欣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指着王超的右手。
二舅妈凑近一瞧,当时就慌了神。
“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叫你二舅回来,我们去部队卫生院”。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对了,我二舅啥时候回来的?”
“还说啥你二舅啊,先去看病要紧!”
到了部队卫生院,大夫捏着王超的手摸了半天,说骨头没伤着,就是伤到了筋,伤口还感染,再晚两天,保不齐就得截肢。
加上膝盖上的伤也感染了,必须输液。
刚扎上针没一会儿,二舅跟姥姥就呼哧带喘地跑进来。
“阿超!你这是咋弄成这副模样了?”姥姥心疼得直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