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菊青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
"真……真的?"她问,声音发虚。
"真的真的!"宝鹃笑着走过来挽她的胳膊,"小主您看,花房都送花来了!给您添添喜气!"
菊青顺着宝鹃的手看过去,暖阁的桌子上果然摆了好几盆水仙,青瓷浅盆里养着一丛丛碧绿的叶子,花苞刚冒出头,嫩白的花瓣裹着淡黄的蕊心。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乍闻着清新怡人,多闻几息却有些冲鼻。
安陵容这会儿心都飞到天上去了,哪里顾得上花,只顾着被宝鹃拽着往里走。菊青跟在后面,目光在那几盆水仙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安陵容被宝鹃按在妆台前坐下,手还在抖。宝鹃手脚麻利地翻出首饰匣子,嘴上不住地念叨:"小主今儿可得好好打扮,奴婢给您梳个飞仙髻?把那双金簪子戴上……"
安陵容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菊青站在旁边看着宝鹃忙前忙后地折腾,等宝鹃转身去柜子里翻衣裳的时候,她轻轻走上前,从宝鹃手里接了梳子过来:"姐姐,梳头的事儿我来吧,姐姐去替小主备热水,沐浴的衣裳也该烫一烫。"
宝鹃手里一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菊青又看了看安陵容,安陵容正对着铜镜摸自己的脸,压根没在意谁在梳头。宝鹃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哎"了一声,把那几件衣裳抱出去熨烫了。
门帘子落下来,暖阁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菊青站在安陵容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头发,铜梳从发顶顺到发尾,动作不紧不慢。安陵容闭着眼享受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沉浸在今晚要侍寝的紧张和欢喜里。
菊青梳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小主。"
"嗯?"
"那几盆花……"菊青像是有些犹豫,手里的梳子停了一瞬,又继续梳下去,"奴婢瞧着眼熟,像是在家的时候见过的。奴婢老家河边就有这种花,村里人都叫它水仙。"
"宫里的名字是更好听一些,怎么了?"安陵容漫不经心地问,还在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菊青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怯意:"奴婢记得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这种花全株都有毒,根啊叶啊花啊,碰了都不好。以前村里有个妹妹采了它玩儿,手上沾了汁液,没一会儿就起了满胳膊的红疹子,又痒又疼,好几天才消下去,还有人闻久了味道会发抖……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反应,我就没啥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不该在主子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连忙补了一句:"奴婢也不是很懂,就是瞧着这花跟小时候见过的很像,心里头有些不踏实。花房怎么忽然送了这么多盆来呢?往日也没见小主屋里养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