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活见鬼?”
陆鸣靠在魏欣家客厅的落地窗前,手机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方佳叹了口气。
“王大富,你知道吧?本地那个搞直播带货的网红企业家,抖音粉丝两千多万那个。”
“听说过。”
“他死了。死在自家别墅的主卧里。”
方佳顿了一下,
“被倒吊在天花板上,脚朝天头朝地,地上用他自己的血画了一圈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陆鸣眉头动了一下。
“密室?”
“密室。”
方佳的声音压得很低。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全部上了防盗栏,通风管道连猫都钻不进去。监控拍到他自己走进去的,全程没有第二个人靠近那个房间。”
“法医怎么说?”
方佳沉默了两秒。
“法医说从肌肉拉伤的痕迹和绳结的角度判断,是他自己把自己吊上去的。”
陆鸣没说话。
“但这人身家过亿,没有任何自杀动机,公司运营正常,也没查出抑郁症病史。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半夜自己走进房间,把自己倒吊起来放血画符?”
方佳深吸一口气。
“陆鸣,我干刑侦八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你过来一趟,当面说。”
“行,半小时到。”
陆鸣挂断电话,转身。
冯若晴站在两步外,已经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补了一下口红,她歪着头看了陆鸣一眼。
“又有案子了?”
“嗯。”
冯若晴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
“正好我也走,我送你。”
……
四十分钟后,市局刑侦大楼。
陆鸣刚走进一楼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从茶水间端着杯子出来的邓浩。
两人四目相对。
邓浩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像是在计算绕路的可行性。
然而就在这时,方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邓浩!你正好,带陆鸣上来,会议室的资料我还没整理完。”
邓浩僵在原地。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刑警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邓浩是出了名的刺头,在队里谁都不服,连方佳的面子有时候都不给。
而现在,这个海关来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
邓浩深吸一口气。
“鸣…鸣哥,跟我上来。”
声音不大,但好在走廊里的回音效果极好。
至少五六个正在经过的警员同时转头。
一个年轻刑警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操,邓队刚才叫那人什么?”
“鸣哥???”
“那个海关的?就是之前新闻上那个?邓队居然…”
窃窃私语在身后炸开,邓浩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把陆鸣甩在身后三条街。
陆鸣不紧不慢地跟着,心情不错。
三楼,刑侦大队会议室。
方佳已经把投影仪打开了,屏幕上定格着一张俯拍照片,豪华卧室的天花板上,一个中年男人被绳索倒吊着,双臂自然下垂,地面上是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复杂图案。
陆鸣坐下来,目光扫过照片。
“说说细节。”
方佳点开下一张。
“死者王大富,四十三岁,滨江本地人,身家估值十二亿。三天前死在自家别墅主卧。”
她切换到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凌晨两点十七分,王大富从二楼走廊走向主卧。
他的步态很奇怪,肢体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地往那里移动。
“你看他的眼睛。”
方佳暂停画面,放大。
王大富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涣散。
“梦游?”
邓浩在旁边插了一句。
“法医排除了。”
方佳摇头,
“他没有梦游习惯,血液里也没有安眠类药物残留,也没有致幻剂成分,而且梦游的人不会自己反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