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上官仪和上官庭芝被关进了大理狱,等候发落。而上官庭芝的妻子郑氏美琳,也要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上官婉儿去掖庭狱,开启奴役生活。
郑美琳没有抱怨,没有流泪,她知道,既然身在朝堂,享受了极致的荣华富贵,位极人臣,那么同样也要承担极致的风险,关于这点,郑美琳再清楚不过了。就拿她的荥阳郑氏来说,千年以来又有多少族人起起落落,甚至丢了性命呢。
所以,她没有任何怨恨,未来也绝对不会把怨恨的思想传给这襁褓中的婴儿,她要让上官婉儿在正常的心态下长大,虽然生活环境不好,衣食肯定是不如在上官府了,但是物质方面即便匮乏艰难,她也绝对会让婉儿精神富足的。
她什么首饰都没带,就带着书了,把书都装到了箱子里,托弟弟妥善保存。她一定要让婉儿读书,不仅读书,还要读好多好多的书。只有如此,遇到事情才能想得深,想得广。她的女儿未来绝对不是一个弱女子,不是一个靠着男人生活的女子,而是一个读万卷书,有独立思想见解的人!一定是的!
上官府完了,上官仪的书信、字画,以及看过的书.....都被抄走了。
太极殿
“呵呵,朕真是没想到,上官仪竟然和薛婕妤联系密切,书信里还提到过朝局,提到过皇后,朕念其幼年教导之情,一直对师太恩赏有加,她想出家,朕命令在内廷修筑寺庙供其居住,本是让她安享晚年的,谁知......她竟然逾越了规矩,真是令朕失望透顶。”李治眉头紧皱,脸上露出非常痛心的表情。
武华坐在旁边,拿起上官仪和薛婕妤的那些信,慢慢看着,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寒冷,“陛下,薛婕妤是诗人?薛道衡?的女儿,妙通经史,兼善文才,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也对陛下幼年有照顾教导之恩,只不过,想不到,她竟然对于朝堂的事情也如此感兴趣,这倒是令我惊讶了。”
武华自然是见过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薛婕妤,也知道这位师太对自己的态度十分不友好,而且也是反对陛下册立自己为皇后的,武华早就看这位老妪不爽了,要不是有陛下的恩典在,她无法向薛婕妤动手罢了,现在可好,机会来了。
李治的脸色更沉了,“朕对薛家已经够仁厚了,薛元超和朕幼年便相识,本身有文采,但没考过进士,入仕靠的是门荫。他的妻子是宗室女,是李元吉的女儿,和静县主,所以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可是,他事后却说了这样的话.....”
“陛下,那薛元超说了什么?”武华一提这个倒是很感兴趣了。
“吾不才,富贵过分,然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得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呵呵,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的,把皇家女嫁给他,他还恨上了,当时朕还是晋王,听着就有些不悦,如今回想起来,这个家伙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李治冷笑了一声。
“呵呵,原来如此啊,陛下,不过依臣妾的看法,想必是那薛元超当时也没拿陛下当外人,所以就脱口而出了吧。”武华微笑着说道。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把朕当外人,但是也足以瞥见,他是多么不知道满足,不知道天恩浩荡。朕不想追究他说的这---三恨,但是朕只想说,先帝也真的对薛元超很是照顾了,让他当高祖出殡的挽郎、当太子舍人,是重点栽培他;让他与和静县主成婚,也是给他皇亲国戚的身份,这是一种荣耀。甚至父皇临终前,特意留了话给朕。”
“元超父事我,雅杖名节;我令元超事汝,汝宜重之。”
李治缓缓念了出来,他的思绪飞向了远方,确实,他听从父皇的话,确实在登基后重用了薛元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