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就是想把她拖下水

胭脂词案 鹤微年

她索性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民女不知道为什么要审着审着,从反诗审到木盒,从木盒审到所谓的北地商人,又从一个商人审到一个狱卒,民女只知道,所有这些与反诗无关的事,都是有人在堂上故意搅浑水,想让大人忘了这桩案子最关键的问题:那首诗到底是谁放进去的?”

堂上安静了片刻,主审官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着眼睛。

沈柏山狠狠地瞪了沈玉瑛两眼。

他刚才原本已经是惊慌至极了,听到沈玉瑛的话,脑中的仇恨又刺得他恢复理智。

“大人,眼下有了新的人证,不妨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总不能因为沈玉瑛不认,就不让人说话,暂且不说私情,来说一说反诗。”

主审官厉声问道:“周氏,你有何话说?”

那商人不再恭顺,他眼里根本毫无畏惧之色,而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坦然。

“大人,草民姓周,名明涛,祖上是前朝通州税课使,洪武爷开国那年,收了周家在通州的田产铺面,说周家资敌……草民的祖父死在流放路上,祖母带着草民父亲沿街乞讨,在通州城墙根底下冻饿而死。”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里涌出的热泪。

“草民从小听着这些事长大,草民贩香料,跑遍南北,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后来草民在苏州认识了沈玉瑛,她是个商人,商人在乎的是银子,草民给她让利,她就愿意跟草民亲近,草民借着这条线,去年腊月把那张澄心堂纸夹带进了贡品里。”

他带着一种赴死之人的凛然,大声道:“草民不求别的,只求让金銮殿上那些人看看,这天下还有人在为大元而战,盏灯,还没灭!”

话音一落,整个正堂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霎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片哗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审官脸色铁青,都察院周大人眉头紧皱。

沈玉瑛心头沸腾的热血都已经要冻结住了。

沈玉瑛忍不住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会害死你全家?按《大明律》,谋反是灭门之罪,你一个人认了,你的妻儿老小、同族九族全都要被株连,你为了陷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九族都搭进去?”

那商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仿佛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因此显得格外平静。

“沈姑娘,你说这些没有用,草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人不是被收买的,被收买的人不会这么平静。

他是被攥住了命脉,或者他的家人早就没了,他孑然一身,太后的人找到他,给了他一个死得其所的理由。

他就是来送死的。

陆云昭从属官队列中跨出一步,朝堂上拱了拱手。

“三位大人,下官刑部主事陆云昭,有几句话想问这位周氏证人。”

审官微微点头:“陆主事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