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后。

天快黑了。

小马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睛。

小马在等。

等天黑。

现在，天终于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谁？”

“是我，店小二。”店小二道：“客官，你的水准备好了，需要现在给你抬进来吗？”

小马打开房门。

店小二微笑站在门口。

先前，小马就让店小二替他准备洗澡水，还特意嘱托水一定要是凉的。

店小二道：“客官，水要现在抬进来吗？”

小马道：“等我回来吧。”

店小二道：“客官这是要出去？”

小马道：“是。”

店小二道：“天都黑了，客官出去做什么？”

小马道：“约了一个人。”

店小二道：“这个人一定是客官的心上人。”

小马道：“心上人算不上，只是一定要见一见。”

店小二道：“她是不是很漂亮？”

小马道：“他是一个男的。”

——

这个世上，不仅女人喜欢花，就连男人也同样喜欢花。

粉色的花，像是粉红色的脸蛋。

夜已很深。

十里长亭。

亭却更深。

深的却是树木杂草。

小马走在抵达膝盖的杂草中，走向十里亭，站住。

现在十里亭就在小马的面前。

亭里有一人，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枝樱花。他就坐在亭子里，欣赏着这枝樱花。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小马已来，更像是没有发现小马。

可是，他突然说话了。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来了。”梅川秋枯说。

小马依旧站在杂草中，“我一向很守时。”

梅川秋枯轻道：“故乡的樱花开了，每次看到这朵樱花，就让我想起自己的故乡。阁下会在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故乡？”

小马道：“夜深人静时。”

现在就已夜深人静。

所以小马想起了故乡。

梅川秋枯道：“你既然想起了故乡，一定想回到故乡看一看。”

小马的故乡在京城。

在小马看来，他的故乡就是在京城。因为他是在那里长大。

但真正意义上的故乡，却是京城禅宗。那才是小马真正快乐的地方。

小马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回到故乡看一看。

“是。”

“你既然想回到故乡看一看，我可以送你一程，阁下觉得如何？”

小马道：“听起来阁下倒是一个好心人。”

梅川秋枯道：“我一向只做好人好事，我保证非常有效。”

然后，梅川秋枯轻轻放下手中的樱花。

再用他的右手，握起放在台子上的刀。这样，他就能左手拔刀。

他站了起来。

小马看着他的手。

此时，风吹草木动。

月如下弦月。

他们已不必再说任何话。

就这样，梅川秋枯将他的左手，轻轻放在了刀柄上。再轻轻握住。

小马没有动，但刀已在小马手中。

漆黑的刀。

他们两个人相距三丈距离，这个距离对两位刀客来说，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

他们出刀的速度，一定都是很快的。所以他们的刀一出，必定是要见血。

也就是说，生与死，只在一瞬间。

梅川秋枯没有动，小马也没有动。

两个同时都占有天时，地利。现在就是人和了。他们比的已不是刀法，而是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