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孙大队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他手里拿着旱烟袋,原本是准备送到嘴边抽一口的,可这会儿因为太过惊讶,烟袋举了一半。
“勇仔,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麻袋一条4毛钱,粗麻绳一公斤2毛9,细麻绳一公斤1毛5?”
雷志勇笑笑:“大队长,我就算再不靠谱,也不能拿这种事情跟您开玩笑啊!”
“我们点长说了,半个月的时间,100斤装的麻袋至少要300条,粗麻绳180公斤,细麻绳220公斤。”
“我当时想着,这点量,半个月的时间咱们生产大队怎么着也完成了,就给咱们争取到手了。”
大队长听了这话,高兴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雷志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勇仔……我,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是个有出息的。”
“你给咱们生产大队争取了这个活计,咱们肯定不让你难做,半个月保证完工,质量绝对不会出岔子。”
雷志勇笑笑:“大队长,我也是咱们虾尾大队长大的孩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对了,要是做多了,只要质量过关,有多少收多少,都是这个价钱。”
“真的?”
大队长的眼睛顿时比外头天上的星星都亮了几分,这会儿也顾不得抽旱烟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嗯,不过这个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成,要是传出去了,其他三个生产大队该有意见了。”
雷志勇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大队长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你放心,到时候我挑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干这活儿。”
……
回到家,家里的煤油灯还亮着,雷母坐在旁边补袜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儿子就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娘,袜子缝了那么多次,补丁压着补丁,都没个下针的地方了,您别缝了,我买两双新的。”
“你这孩子,就算是有工作了,也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
“民仔和阿梅要念书,你年纪也大了,该娶媳妇了,这里里外外哪样不花钱?”
“以后别买那么多调料了,咱家有盐有酱油就成,蚝油多贵啊!”
……
雷母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喜欢唠叨。
不过雷志勇也不嫌烦,搬了张凳子坐在母亲身边,见她拿着针要朝袜子上扎,就伸手扯了一下袜子。
雷母扎了空,抬头瞪了儿子一眼:
“别闹,我得赶紧把这袜子补了,吹了煤油灯。”
说着话,她拿好袜子继续缝,雷志勇抬手,稍微一扯,针又扎偏了。
“你……找打是不是?”
“娘,我刚才说了,这袜子不能穿了,不用补了,明天回来我给您带两双新的。”
雷志勇看着母亲脸上的怒意,非但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嬉皮笑脸地吹了煤油灯:
“娘,家里就剩这点煤油了,您可省着点用。”
他说着话,把母亲手里的袜子抢到自己手里:
“好了娘,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下地!”
雷母哭笑不得,一边收拾针线,一边开口:
“如今这家里,我倒是连一双袜子的主都做不了了?”
“哪能呢?娘,咱家这艘船还得靠您掌舵呢,不过些许芝麻蒜皮的小事您就不用操心了。”
说着话,还扬了扬手里的袜子。
雷母心里有点气,但更多的是高兴。
都说“儿大不由娘”,自己这儿子也不由自己,可她心里却喜滋滋、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