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波摇首:“奴还未能探听仔细,先来告知你们一声,让你们做做准备,稍后奴归去后,再派人探听。”
“嗯,”许颂铭转头对着乐梓由道,“稍后某也派人去打探消息。”
“好,”乐梓由颔首,“那我便先做好准备,若监察御史当真到来,我假扮慕卿应付过去。”继而对晴波道,“装扮之事,尚得麻烦晴波姑娘相助了。”
晴波迟滞了一瞬,略带踌躇地看了乐梓由一眼:“这无妨,只是奴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奴听闻乐公子可仿人声,不过这人声容貌虽可仿,气质却是仿不来的,”晴波贝齿轻咬下唇,“奴不妨直言,还望乐公子不要见怪。您即便扮作王爷,这在气势上终究差了一些。若接触甚少倒还不怕,但若接触过多……这监察御史这一双眼可是利着的,若是不好,露出马脚了就……”她不敢再说了,微微挑起目光看了他一眼,又将眼睑拉下。
“晴波姑娘所说不错,柏津我也不妨直言,你在气势上终究差了一些。诶,且住,”许颂铭抬手道,“这假扮成王爷他人,是王爷的意思?”
乐梓由眼珠子溜了一圈,闪烁不定,在许颂铭的催促下,方支支吾吾地道:“这是恩人的意思。慕卿听他的,便唤我照做了。”
“那位公子的意思?”许颂铭眉尾一挑,“王爷可还嘱咐过什么。”
“他道,他不在期间,若真发生何事,让我同恩人商榷,听从恩人的话。而这假扮做他,便是恩人提出的。”
许颂铭听罢,眉头都蹙了起来:“怎会如此?王爷并非大意之人,怎会如此轻易将王府之事,交由一陌生人处置,即便恩情再深,也不至如此方是。”
“谁知晓慕卿,可是被那公子迷昏了头脑,”乐梓由嗤鼻地挥手,“公子一提要我听他话,慕卿想也不想就应了……”
“且住,你说要听公子的话这回事,是公子他提的?”许颂铭打断道。
“不错,”乐梓由狐疑问道,“有何问题么?”
“有,当然有,哈哈哈,”许颂铭倏尔朗声大笑,拍着乐梓由的肩头,手指朝他点了点,“王爷这是在考验那公子呢。”
“嗯?”乐梓由懵住了。
“这法子是公子提出的,王爷顺着他的意,让你照做,是为将来做打算。若公子真对王爷没有不轨之心,助王府逃过一劫,便足以说明,这公子是站在王爷这边的。若那公子真趁乱做出什么,我们便可拿下他,等王爷归来质对。是以,某深以为,今日我们这事,得去寻公子,瞧瞧他会做出什么,试探他对王爷是真心相助,或是恩将仇报。”
“甚好,”乐梓由拊掌,“那我们便去请教请教这位让慕卿都刮目相看的公子,瞧瞧他可会做出些什么惊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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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仨便入了朝临阁内,询问季拂心对付监察御史之事。
“呀?”季拂心一见他们,便歪着脑袋,眸底含着疑惑看向面前的两男一女。乐梓由同许颂铭他是见过的,但这女子,他却不曾见过。
许颂铭迈前一步,拱手同季拂心解释道:“这位是晴波姑娘,乃是品芳阁的老鸨……”
“啊!”季拂心陡然叫了一声,下意识地便手肘撑床,朝后退去,疑惑的眼眸立时染上了一层哀戚之色,变化之快让晴波也反应不及。
“公子你别怕,奴并无恶意。”晴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上前试图安抚季拂心,不料他又叫了一声,扯起被子便蒙住了头,不知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方才还好好的,忽而变样,这让试图同季拂心沟通的三人都懵住了,无奈之下,乐梓由唯有唤王大夫前来,给季拂心瞧瞧究竟是怎地回事。
王大夫一到,看季拂心又变回了原样,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将这三人瞪得愧疚地倒退了数步,方捻着胡须给季拂心探脉。不想看了半晌,都未瞧出不对,使得王大夫的气更大,抖着胡子说道公子略怕生,你们仨齐齐现出,他自然害怕,加之对品芳阁有阴影,你们还让晴波进来,这是让公子不好过,噼里啪啦就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仨一顿。三人无奈,商议片刻,决定由稳重的许颂铭来同季拂心单独沟通,而乐梓由则同晴波在外间等候。
咿呀的关门声落,季拂心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见着许颂铭,他呀了一声,又想蒙上被子,却在许颂铭下一声送来时,动作骤止。
“公子,你不必再担忧,某并无恶意,你可收敛些了。”这话里有话,看似在安慰季拂心,实则含着深意。
季拂心听罢,身子轻颤,徐徐将被子拉开,一双眼底有如深海漩涡,让人不自禁地被吸入进去。
“咳……”许颂铭偏头清咳一声,单手负于背后,开门见山道,“恩人,我们不妨直言,现今王府遇到一难处,依着王爷的指示,我们需得问您的意见,事情是这样的……”他故意扭曲了晏苍陵的意思,想瞧瞧季拂心会有何古怪的反应,不想,季拂心自始至终都平淡无奇,神色如常,听罢后眼底也毫无波澜,好似在听柔和的鸟鸣声般。
“总而言之,”许颂铭收话道,“监察御史本是监察弹劾百官的官职,但因天子多疑之故,监察御史便多负了一监察亲王之职,但凡到达城镇,皆会先去考察亲王品性,再监察地方百官。而今王爷不在城内,若被监察御史发觉此事,王爷将大难临头。以上,不知公子可有何良策。”
季拂心深深地垂下眼睑,状若深思,他将手指交叠一块,又按着交叠的顺序慢慢拆开,紧接着,又十指交织。他反复做着这个动作,足足有了一炷香的时间,久到许颂铭都有些不耐了,他方抬起头来,直视许颂铭,不答反问:“你们信我么?”
陡然问出这么一句,许颂铭有些怔愕,顿了一瞬,方点头道:“信。”
“那便依着我说的做。”季拂心下定结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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