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触及秦夜右肩的刹那,异变再生!
秦夜脚下,那缓缓旋转、光芒已黯淡许多的太极图,忽然再次亮起一丝微光!紧接着,秦夜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滑开了半步!正是这半步,让贺天雄势在必得的一斧,擦着他的右肩衣衫劈过,只带走了一片衣角,却未能伤及皮肉!而秦夜射出的三根银针,却因贺天雄旧力已出、新力未生,且胸口空门大开,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其旧伤周围!
“噗!”
银针入肉,那残留的“隐煞引”瞬间引动了贺天雄胸口盘踞的阴寒掌力和“燃血爆气丹”狂暴药力的冲突!贺天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胸口旧伤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冰寒,仿佛有无数冰锥在里面疯狂搅动!他狂吼一声,劈出的巨斧失去控制,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踉跄扑去,正好挡在了秦夜与从背后袭来的杀手首领之间!
杀手首领那原本刺向秦夜后心的必杀一剑,眼看就要刺入贺天雄的后背!他脸色一变,硬生生收住剑势,细剑在贺天雄后背衣衫上划开一道口子,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但这一收,却也让他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停滞!
秦夜在侧滑半步、避过巨斧、引动贺天雄旧伤的同时,身体已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淡银色的《九转生死诀》真气凝聚到极致,混合着一丝“心剑通玄”的洞穿意念,不点向杀手首领的咽喉或心脏,而是——点向了他因强行收剑、而导致气息转换、护体真气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短暂波动的右肋之下、肝经交汇的某个非穴非脉、却又至关重要的“气机节点”!
鬼医传承,对人体的了解,达到了一种洞彻本质的境界。这一指,并非要杀敌,而是要——破气!打乱其真气运行枢纽!
“噗!”
指劲及体,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杀手首领只觉右肋下一麻,紧接着,一股尖锐冰寒、却又带着奇异破坏力的气劲,瞬间侵入,精准地“钉”在了他真气运行的一个关键转换点上!他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属于淬体六重的雄浑真气,瞬间一滞,如同奔流的江河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气血翻腾,经脉刺痛,连带着身形都微微一晃,攻势彻底瓦解,甚至需要立刻运转真气,去冲击、化解那点入体的异种气劲,否则真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秦夜一指奏效,毫不恋战,脚下一蹬,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瞬间拉开了与贺天雄和杀手首领的距离,退到了叶轻眉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虽然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左臂夹板下也隐隐有血迹渗出(强行发力牵动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冷冷地扫视着眼前残存的敌人。
贺天雄因旧伤和“隐煞引”爆发,正捂着胸口,痛苦嘶吼,气息狂乱下跌,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柳文渊中毒倒地,生死不知。听风楼一方,首领被秦夜一指“破气”,暂时真气紊乱,需时间平复;断臂杀手重伤,战力大减;还有一名重伤倒地不起的。唯一还保有完整战力的,只剩下杀手首领一人,却也因真气紊乱,暂时无法发挥全力。
而秦夜这边,叶轻眉虽消耗不小,但战力犹存,气势正盛。秦夜自身受伤,但手段诡异,威胁依旧。阿萝和刀疤脸等人虽然战力不强,但弓弩和暗器在手,从旁骚扰,也能造成麻烦。
强弱之势,已然逆转!
杀手首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秦夜,又看了一眼痛苦挣扎的贺天雄和倒地不起的柳文渊、手下,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诡先生”和那女子,在如此绝境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更兼手段层出不穷,算计深远。眼下己方损失惨重,强攻已无胜算,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撤!”
没有过多犹豫,杀手首领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一把抓起那名断臂的手下,又狠狠瞪了秦夜和叶轻眉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入骨髓,然后身形急退,毫不犹豫地朝着洞开的石门方向,疾掠而去,甚至顾不上带走重伤的同伴和可能存在的“赤阳朱果”。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诡先生”的诡异手段和那女子的恐怖实力,汇报上去。此二人,绝非普通淬体境武者可比,需重新评估,甚至……请动更高层的杀手。
眼见听风楼首领逃离,贺天雄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的疯狂,他还想挣扎,但胸口的剧痛和体内混乱到极点的真气,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夜,又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柳文渊,最终,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竟不再管柳文渊,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踉踉跄跄地,也朝着石门方向逃去,转眼消失在门外黑暗的密道中。
剑心阁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尸体、血迹,以及那缓缓旋转、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太极图,和墙壁上青光内敛的画像,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血战。
阿萝和刀疤脸等人,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气,看着眼前的情景,犹自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在绝境中,击退了听风楼精锐和贺天雄、柳文渊的联手围攻?!
叶轻眉缓缓收剑,暗金色的眼眸扫过石门方向,确认敌人已退,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关切:“秦公子,你的伤……”
“无碍,旧伤有些崩裂,不碍事。” 秦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他走到太极图前,弯下腰,小心地将那根依旧插在节点上的“定魂针”拔了出来。针身依旧漆黑,但光华内敛,仿佛耗尽了力量。刚才若非此针为引,配合“心剑通玄”理念,他绝无可能如此“精确”地引导、逆转“场域”,制造出那关键的“混乱”干扰。
他看了一眼地上柳文渊的尸体(毒发身亡),又看了看另外几具听风楼杀手的尸体,对刀疤脸道:“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以及……他们身上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动作快点,此地不宜久留,听风楼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其他麻烦。”
“是!先生!” 刀疤脸等人立刻应下,开始麻利地打扫战场。
秦夜则走到书案旁,再次看向那盏“定魂灯”和墙壁上的画像,躬身一礼。此番能绝地翻盘,剑心阁的“场域”和“定魂灯”的滋养,功不可没。而“心剑通玄”的传承,更是让他看到了全新的道路。
“叶姑娘,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一下伤势,便立刻离开这里。” 秦夜对叶轻眉道,“按照剑枢碎片的信息和‘心剑通玄’总纲的隐约指引,剑冢深处,那缕‘医剑’传承的线索,或许就在前方。而且,此地动静太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葬剑谷。”
叶轻眉点头,她也有此意。虽然击退了强敌,但危机并未解除。听风楼不会罢休,贺天雄逃走,也是隐患。而且,她隐隐感觉到,体内那新融合的力量,在经历刚才的生死激战后,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和感悟,需要静心体会。
剑气惊鸿,终破重围。但前路漫漫,凶险未知的葬剑谷深处,以及更加广阔的江湖,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