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子没死。"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把话倒了出来。
"暗沙阁全员加上天机阁叛逃的三个亲传弟子,一共三百多号人围攻星辰塔。天枢子的星晷被打碎了半块,左臂也断了,阵法全毁,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他顿了一下,脸色发苦。
"但那老东西在最后关头焚了半条命脉,硬撕开一道虚空裂缝,钻进去了。"
"裂缝闭合的时候把两个暗沙阁的人绞成了碎肉,其余人追到裂缝边上,探不到他的气息,方向也摸不准。"
"跑了。"
王胖子像是怕余本闲发火,声音越说越小。
"不过东西带回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布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截断臂,枯瘦,指节修长,残留着星辰法则的光芒,一明一灭,像将死的萤火。
断臂旁边还有半块碎裂的星晷,裂面上的推演纹路仍在缓缓转动,却已经推不出任何完整的天机了。
"这是天枢子的左臂和半块星晷。"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暗沙阁的人说,这两样东西能证明他们没偷懒。"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暗沙阁全员三百一十二名杀手,加上天机阁那三个亲传弟子,现在全在广场上排着队。"
"他们说,人没杀干净,一千万的悬赏不敢全收,只收了三百万的跑腿费,剩下七百万原数退回。"
"然后问……入职表在哪填。"
"还有,五险一金下个月能不能生效。"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五大至尊看着桌面上那截断臂和碎裂的星晷,表情各异。
敖苍渊眯了一下眼。
大乘期巅峰的老怪物,被逼到焚烧命脉才逃脱。
虽然没死,但也废了大半。
一千万极品灵石买到这个结果,不亏。
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不是这个。
是那三百多个杀手和三个亲传弟子,拎着自家师尊的断臂来投奔一个凡人。
连自己的主子、师父都卖了。
这种……不讲规矩的打法,比杀人更让人不寒而栗。
苏苏女皇无意识地攥紧了玉如意。
她管了上千年的妖族商会,太清楚"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以前她以为忠诚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现在她发现,不是买不到,是价码没开到位。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单纯砸钱,而是砸钱的同时,给了一套活路。
月薪、分红、保障、退路。
这不是收买,是建体系。
旧的忠诚靠恐惧和规矩撑着,余本闲给了另一种选择,那些旧规矩就像纸糊的墙,一推就倒。
紫鸢看着桌上天枢子那截还在微微发光的断臂,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端着保温杯的余本闲,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三天前,天机阁悬赏三百万买余本闲的命。
三天后,天机阁主的手臂摆在天武育才的桌面上。
而动手的人,正是接了悬赏的暗沙阁,以及天机阁主自己的徒弟。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血流成河的宗门大战。
只有一千万极品灵石。
余本闲看了一眼桌上的断臂,脸上挂着些许失望。
"没杀死啊。"
"园……园长,要不要追?"
王胖子试探着问,"暗沙阁的人说,天枢子焚了半条命脉,修为至少跌了两个大境界,现在顶多就是合体期的战力,要追的话——"
"不追。"
余本闲打断他。
他端起保温杯嘬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那半块碎裂的星晷上,星辰纹路还在徒劳地转动着,像一只断了翅膀还想飞的虫子。
"追什么?"
"一条丧家之犬,满身是血地在全大陆乱窜。"
余本闲放下保温杯,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活着,比死了好用。"
敖苍渊皱眉。
"什么意思?"
"魔帝想想。"
余本闲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一个大乘期巅峰的阁主,被我花一千万雇人打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