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曼彻斯特的冰冷凝视

加尔达镇的暴雨在深夜十二点准时停歇,破产工业区上空那层厚重的铅灰色废气被狂风强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几点惨白且毫无温度的星光。

地下锅炉房里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未干涸的汗酸味,几只足有巴掌大小的灰老鼠顺着生锈的下水管道边缘快速窜过,在触碰到墙角那堆散发着余温的焦黑色煤渣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黑暗之中。

姜炼独自一人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个废弃的重型轮胎残骸上,右臂平放在膝盖表面,皮肉下方那些暗灰色的铁轨纹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

他在白天对阵巴勒莫时强行释放了骨髓深处的百炼黑炎,那种足以将西西里绞刑索瞬间气化的恐怖物理高温,在摧毁敌人的同时,也在无情地灼烧着他自己的肌肉纤维。

一滴滴粘稠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砸向地面,在接触到水泥地板的刹那,汗水中的水分被体表残留的热量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小撮惨白的盐霜结晶。

雷鸣推开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走了进来,他那尊两百二十斤的庞大躯体将门框外的冷风全部挡在身后,双手拎着两个装满江东矿砂的特大号帆布袋,大步跨过地上的水洼,将帆布袋狠狠砸在姜炼脚边的空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锅炉房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扬起的灰尘在昏黄的白炽灯光下肆意飞舞。

“马特奥那群小崽子已经被老林赶回宿舍睡觉了,他们身上的那些废土铆钉意象虽然能够挡住意乙流氓的物理冲撞,但每次使用都会对半月板、脊椎软骨造成不可逆的机械性磨损。”

雷鸣拉过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木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发硬的黑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倒三角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幽绿光芒,

“那个死胖子经理今天下午躲在办公室里哭了一整天,他原本以为巴勒莫的黑手党会把咱们的骨头全部拆成碎片,结果你那一脚直接把维托的胫骨踢成了反向的直角,现在整个意乙的博弈中心都在疯狂修改加尔达的赔率。”

姜炼没有去看地上那两个沉重的帆布袋,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一直盯着自己右手掌心那些由于过度发力而崩裂的虎口裂纹,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那些已经结痂的暗红色血块,感受着皮肉下方那座【无上黑岩神帝古殿】雏形传来的沉重饥饿感。

这种脱胎于华夏底层采砂场的暴虐意象,需要吞噬更多高阶的铁血本源才能完成真正的壁垒重组。

走廊里传来一阵伴随着金属摩擦声的沉重脚步,老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冲锋衣,左腿里的钢板在水泥地上拖拽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刚从传真机里扯出来的羊皮纸文件,纸张边缘盖着意大利足协那枚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血红色印章,他独眼里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钢刀,直直地刺向坐在轮胎上的姜炼。

“意乙的泥潭已经装不下你们这几头怪物了,那些坐在罗马办公大楼里的高层老爷们昨天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老林走到姜炼面前,将那张羊皮纸抖得哗哗作响,暗红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戾气的冷笑,

“由于加尔达在最近的三场联赛里表现出了严重破坏意乙防守生态的暴力倾向,足协决定把原定于下个月举行的意大利杯第三轮淘汰赛提前到下周三进行。他们不打算给你们任何喘息恢复的时间,直接从意甲的云端里抽调了一把能够融化生铁的火炬,准备把你们连同这座锅炉房一起烧成灰烬。”

雷鸣停止了咀嚼,猛地站直了身躯,胸口那头伤痕累累的太古贪狼虚影在肌肉纤维里不安地游走:

“意甲的球队?他们把哪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派到泥潭里来送死了?”

“不是贵族,是一群盘踞在亚平宁半岛最南端、脾气比维罗纳恶犬还要暴躁十倍的火山暴徒。”

老林将传真纸拍在满是煤渣的铁皮桶上,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浅蓝色圆形队徽,队徽中央是一个大写的字母N,

“拿波里。这支球队的主场被称为圣保罗的火山口,他们的首发中后卫库利巴利拥有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两百三十斤的恐怖肉体,他体表覆盖的【维苏威滚烫岩浆】意象,能够在上半场前三十分钟把对手的所有物理防御层全部融化成一滩臭水。”

姜炼的视线终于从手掌上移开,纯黑色的瞳孔死死钉在那张印着拿波里队徽的传真纸上,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脊椎骨深处的古殿墙壁仿佛嗅到了属于高阶猎物的气息,发出了一阵低沉亢奋的轰鸣。

他一直渴望着能够离开意乙这个只懂用蛮力互殴的低端屠宰场,现在,一扇通往更高阶级、更暴虐战场的青铜大门,终于带着滚烫的岩浆气息向他敞开了。

同一时间的英国曼彻斯特市。

这座常年被阴雨笼罩的老牌工业城市,在午夜时分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冻雨。

位于城市边缘的曼彻斯特新贵俱乐部全封闭恒温训练基地内,巨大的全透明防弹玻璃穹顶将外界的寒冷、雨水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泥水,没有刺鼻的机油味,只有经过微电脑精确控制在二十二摄氏度的无菌恒温空气,以及脚下那片由百分之七十天然草皮混合百分之三十高分子碳纤维编织而成的顶级人造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