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间,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仍在反复过着白天那些零散的线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浩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进!”
房门被推开,叶恒侧身闪了进来,进门后还特意将门从里面合紧,又抬眼扫了扫走廊,确认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
“浩哥,那三个家伙全交了!”
苏浩这才睁开眼淡淡道:
“都交了?”
“交得比他们祖宗十八代还利索!”
叶恒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脸上既有嫌弃,也有几分哭笑不得。
“刚被老胡带进来时,那三个孙子还挺横。
钱老六嘴最硬,进门便扯着嗓子嚷嚷,说他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巡警分局无凭无据抓人,是要屈打成招。
麻三在一边帮腔,说什么他这条命烂在泥里都行,眉头要是皱一下,就算不是好汉。
至于那个癞头彪,更有意思。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说自己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谁有本事就弄死他。”
苏浩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
叶恒嘿了一声。
“我也没干什么,就是让老胡找了张桌子,把灯挪近一些,又把刑讯科那套家伙什摆在旁边。
我都只是稍微用了点从咱们刑讯科那儿现学现卖的一点皮毛,这几个家伙就给跪了。”
叶恒说着,似乎仍觉得颇为无趣。
“连半盏茶都没到,三个家伙便争着抢着开口。”
苏浩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街面上的亡命徒,狠起来确实敢动刀子,敢杀人。
真落进军情处这类专司审讯的机关手里,见识到那些不讲江湖规矩只看结果的手段,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撑不过头一轮。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混混。
没受过训练,也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拷问,更没有什么值得为之咬牙不松口的信仰。
“怎么说的?”
苏浩将烟灰弹进痰盂。
叶恒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些,目光中却带上了压不住的兴奋。
“浩哥,咱们这回怕是真钓上来一条肥鱼啊!
那具尸体,就算不是日谍,也绝对是日本人!”
苏浩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道:
“讲清楚!”
“那三个家伙交代,他们盯上死者,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叠刚整理好的口供。
“最早是五六天前,钱老六在夫子庙附近闲逛,看见死者从一家古玩铺出来。
那人穿得不算张扬,深色短褂、布鞋,身边也没带什么扎眼的东西。可钱老六这类人,专门靠眼力认肥羊吃饭,一眼就瞧出不对。
死者进古玩铺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两个都不爱说话,站得也很讲究。一个守在店门外,视线始终盯着街面,另一个离死者不远,却又不像仆人那样亦步亦趋。
钱老六他们以前跟着上海来的帮会人物混过,见过些带枪保镖。他说那两人肩背绷得紧,走路落脚很稳,手也总是不自觉往腰侧靠。
看着像练过,应该是那死者的护卫!”
闻言苏浩眉头微动道:
“他们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