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
红毯从正堂铺到府门外,鼓乐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徐辉祖穿着崭新的大红蟒袍,额头上全是汗。
吉时已到,太孙的迎亲使团已经到了门外。
后宅闺房内。
徐妙锦一身正红色织金彩绘凤纹嫁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满头。虽是少女,却也硬生生被这身行头压出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
“太孙妃,该出阁了。”喜娘在门外轻声催促。
徐辉祖大步走进房间,屏退身边侍女,看着端坐在床榻上的妹妹,眼眶微红,走到跟前蹲下身子,“三妹,大哥背你出门。”
徐妙锦没说话,顺从地伏在徐辉祖宽阔的背上。
徐辉祖稳稳起身,走出房门。他走得很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兄妹俩能听见。
“三妹,大哥求你件事。”
“说。”徐妙锦的声音隔着盖头传出,清冷平静。
“殿下军国大事压身,最厌后宅添乱。今晚洞房,你千万、千万收敛脾气。”徐辉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你平时在家里横就算了,今晚千万别犯轴,更别跟他拔刀!”
徐妙锦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脑子进水了?”徐妙锦冷哼,“我带的是算盘和账本,谁家新娘子带刀进洞房啊?”
徐辉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带算盘进洞房?这他娘的还不如带刀呢!
“你带那玩意干什么!”
“要你管。”徐妙锦傲娇道。
徐辉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行吧,你真是我姑奶奶,只求今日一切顺遂吧。
迎亲流程繁琐至极。祭祖、跪拜、听训。
出乎徐辉祖的意料,徐妙锦全程极度配合。她步态端庄,礼仪无挑剔,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连最挑剔的宗人府老太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
午时,迎亲仪仗浩浩荡荡返回皇城。
奉天殿外大开喜宴,百官、宗室和诸国使节依次入席。
朱元璋穿着大红吉服坐在上首,脸上的笑从早晨便没停过。
朱允熥坐在他身侧,身上穿着一件五爪团龙大红吉服。满殿百官都认得,这是朱元璋命尚衣监提前为新君准备的规格。今日穿在皇太孙身上,其中意思已经无需明说。
酒过三巡,鸿胪寺卿展开礼册,开始唱喏。
“燕王府,献东珠十斛,高丽参百支,现银五十万两!”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五十万两现银!燕王在朝鲜这是弄了多少啊?
朱高炽撑着桌案站起来,整理好衣袍,笑眯眯地拱手:“皇爷爷,殿下。父王坐镇平壤,军务缠身,无法回京赴宴,特命孙儿送上贺礼。愿殿下与太孙妃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朱允熥举杯示意:“四叔有心了。”
朱高炽刚坐下,李景隆已经抢着站了起来,“曹国公府,献铁道建设债二十万两,南洋上等香料五船!”
鸿胪寺卿才唱完,李景隆便抬起下巴,扫了一圈武将席。
蓝玉冷笑一声,随即把自家礼单拍在案上。
傅友德也叫来家仆,当场往礼单上加了两箱金器。
除了武勋,解缙等文臣也不肯落后,银票、债券、战马、香料和海外珍货,一项接着一项报出。
坐在角落的藩国使臣听得脸色发白。
大明太有钱了!大明的臣子真他妈太有钱了!
李稷低头看着自己的礼单,牙关咬了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