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里有很重的血丝。贵族应有的礼仪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他一直盯着雷诺看,因为神经紧张的缘故,所以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这不可能发生。按照算力模型计算,你刚才的存活概率为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维克多叫了起来。
声带摩擦着喉管里的血沫,把这句话吼得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神骸就是源核财阀花费了三个恒星系的资源才得到的终极武器!它的坍缩能量可以将方圆五千米内的所有物质全部抹去!我用数据模型推演了一万次,你生物装甲的密度根本承受不了哪怕一微秒的次空间切割。”
他一拳打在主控台上,手指骨碎裂的声音被护盾发出的嗡鸣声盖过了。
“凭什么活下来呢?你的基因图谱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变异垃圾。你怎么能打碎完美的机械天使?”
雷诺看到护盾里面已经快要崩溃的财阀少将。
这位老家伙活了将近一百岁,换过十几具所谓的完美基因躯壳,靠抢夺别人的生命来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体面。现在这副完美的躯壳,在受到光剑余波的影响之后,连最基本的细胞自我修复的能力都没有了。基因锁使他没有了生机。
迷信数据、迷信血统。
雷诺举起带有黑色多芒星纹路的手臂。
“你的算力模型算不出老子在矿坑里吃烂泥的味道。”
雷诺把整个手掌都按在了第一层粒子防护罩上面。
护盾上面出现了一道很亮的电光。高达数千万度的粒子流疯狂地切割着那只手。
但是没有效果。
纯黑色的指骨表面,微缩星系旋涡纹路也开始转动了。比护盾能量更古老、更野蛮的一种吞噬之力顺着手指钻入护盾能量循环节点之中。
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第一道防护罩被击穿了。幽蓝色的能量碎片像刀片一样四面八方地飞溅开来,把指挥室墙壁上挂着的名画都割成了碎片。
维克多的眼睛马上变得很紧张。
他在主控台上面忙得不可开交。
他启动逆向能量,把剩余护盾的防御等级调到最高。
第二层护盾还没有来得及加厚,雷诺的拳头就打过来了。
“砰!”
第二层已经损坏了。
“砰!”
第三层已经出现裂缝了。
雷诺走得很慢,而且有些摇晃。左肩的贯穿伤由于剧烈的动作又崩裂开来,大量的血液从装甲缝隙中流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刺目的红线。
但是他每走一步,他的那只纯黑色的手掌下面就会有一层护盾变成废光。
维克多引以为豪的战略级防御,在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血腥味的底层佣兵面前,就变得非常脆弱,就像一个很容易破裂的水泡。
他变得很慌张。
“你不能杀我。我是源核财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的导师就是我!我脑子里装的是核心区最机密的基因数据!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装备、给你整个边缘星区的控制权。”
维克多向后退到指挥椅后面的时候,大声叫道。
第四层攻破。
第五层攻破。
雷诺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钱我自己去抢。星区我自己可以打。至于你的基因数据,你可以留着去地狱里研究。”
第六级。七级。八级。
能量反噬所造成的破坏使得主控台上的精密仪器上溅起很多火花。整个指挥室都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当第九层护盾被雷诺硬生生撕开之后,维克多就停止了所有的操作。
靠在椅子上,眼前的血人已经很近了。他引以为豪的数据面板上的所有雷诺生命体征数据都以刺眼的乱码形式在闪烁。
系统无法对雷诺目前的状态进行分析。
第十层护盾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雷诺并没有用手去打。
将头盔直接贴在护盾上面。
暗紫色的渊龙装甲面罩之下,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维克多。
“算力是什么意思?你能算出老子在铁锈星上受了多少苦吗?”
这句话不是用通讯器发出的,而是直接用精神力打入了维克多的大脑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