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 那个时代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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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里外的天空之上,曹笔听着婆子们的唾骂声,感觉很悦耳。

恍惚间,想起了前世乡下老家村里的那些婆子。

记忆中,她们确实嘴碎,喜欢吃瓜,没有边界感。

东家长西家短,谁家闺女嫁了什么人,谁家媳妇肚子没动静,谁家儿子在外头欠了债,她们全知道,全要说,全要管。

你从村口过一趟,她们能从你穿的鞋问到你家昨晚吃的啥。

年轻人烦她们,躲她们,背后叫她们长舌妇,可她们不在乎。

你叫你的,她们说她们的。

可也是这帮婆子,村里谁家遭了难,第一个到的准是她们。

谁家男人死了,她们帮着张罗后事,帮着带娃,帮着下地。

谁家受了欺负,她们抄起扫帚就堵到人家门口去,骂得比当事人还凶。

谁家要是出了不公的事,她们能骂三天三夜,骂到那家人低头认错,骂到全村人都站在她们这边。

她们不图什么,跟她们没关系的事,她们也管。

管完了,人家连声谢都不说,她们也不在乎,第二天照样上门,照样骂。

她们认一个理,那个理不在纸上,也不在官老爷嘴里,而在她们自己心里。

谁坏了那个理,她们就骂谁。

骂不动就动手,动手吃亏了,第二天叫上更多人来,接着骂,接着打。

她们不怕得罪人,得罪了又怎样?

要知道,她们年轻的时候,是见过真章的。

那时候的世道跟现在不一样,面对乱象,上面是真动手。

隔几年就要搞一次公审大会,把那些作恶多端的,民愤极大的,手上沾了血的,拉到台上,当着一乡一县的人,把罪状一条一条念出来。

念完了,押到河滩上,或者城外的乱葬岗子边上,一排跪好。

枪一响,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溅一地。

无人打码,无人遮挡,无人说不宜观看。

就那么大庭广众之下,一颗花生米一个脑袋,干脆利落,杀给所有人看。

那帮婆子当时还年轻,她们挤在人群里,抱着孩子,踮着脚往前看。

看见那些平时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跪在地上,似一摊烂泥。

看见那些人的脑袋被子弹掀开,血从断口里往外喷,身子往前扑倒,砸在土里。

真实且血淋淋!

每每这个时候,她们便听见旁边的人开始喊,开始哭,开始拍手,开始骂。

情不自禁的,她们自己也跟着喊,跟着骂。

骂完了,喊完了,不知不觉间,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被悄悄点着了。

那东西,一烧就是一辈子,烙着那个年代的特殊印记。

后来日子慢慢好过了,世道慢慢变了。

公审大会没了,枪毙也不让围观了,坏人开始有律师,有辩护,有程序。

再后来,有些坏人连牢都不用坐,罚点钱就出来了。

她们看不懂这些,只知道一件事,坏人该罚。

罚得越狠越好,越痛越好。

她们不认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只认当年河滩上,乱石岗旁那些花生米。

毕竟,那些花生米用震撼的画面告诉过她们,什么叫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