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旧闻

商队首领姓周，是个跑了大半辈子江湖的老行商，脸上刻满了风霜，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是在熔火堡的客厅中见到陆尘的，接过苏清禾递来的热茶，道了声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粗糙的草图，正是那只鹰隼抱月的标记。

“陆东家，你托人打听的这个标记，我认识。”周掌柜开门见山，“但这个标记背后的东西，说来话长。”

陆尘在他对面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掌柜请讲。”

周掌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那是大约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年轻，跟着一支商队跑中州的线路。有一次，我们在中州边境的一片荒原上遇到了一场罕见的风暴，商队被吹散了，我和三个同伴迷失了方向，在荒原上转了三天，弹尽粮绝，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第四天傍晚，我们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的就是这个标记。他给了我们水和食物，带我们走出了荒原，一直送到最近的一处驿站。分手的时候，我问他的姓名，他只说了一句——‘玄锋营，第七斥候队，燕陵。’然后他就走了，消失在荒原的暮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玄锋营。”陆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周掌柜后来有没有再听说过这个名号？”

周掌柜摇了摇头：“没有。那之后我又跑了十几年的商，中州、云泽境、瀚海境都去过，但再也没有遇到过玄锋营的人，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一直记着那个人。不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斥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像是……像是他在守护着什么，一种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陆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周掌柜，你还记得那个叫燕陵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周掌柜想了想，然后说：“大概记得一些。中等身材，偏瘦，皮肤黝黑，颧骨比较高，左眉梢有一道疤痕，像是被利器划过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说话带着一点中州口音。其他的，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

陆尘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中，然后向周掌柜道了谢，让庶务司的人送他出去休息。客厅中只剩下他和苏清禾两人时，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源能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陷入了沉思。

玄锋营。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从周掌柜的描述来看，这支队伍在中州边境活动的时间至少已经有二十年了。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装备，佩戴统一的标记，有严格的编制和番号——第七斥候队，说明至少还有第一到第六队，甚至可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