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尽管他压着嗓子,可富贵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富贵站起来,看了看那名战友,不是很熟悉,就问:“你几中队的?感冒还用休息吗?”

小于也走过来冷冷地看着那名战友:“你有完没完?要是想打针我给你打。”说完跟老金说:“把你的针管给我,我保证他一针见效。”

那名战友尴尬地顿了一下,低着头拿起老金开的药匆匆地走了。

老金冲他们一笑:“你们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富贵就把自己的症状和老金说了,老金的眉头皱了皱,让富贵把棉裤脱了,在他腿上拿捏了一阵,又让富贵穿上棉裤说:“这种疼很难治的,你们酸疼的地方是你们以前受伤的地方,这都是枪伤,枪伤的后遗症就是伤痕周围肌肉酸疼,尤其阴雨、潮湿、寒冷的天气就会发作。现在没有什么特效药,你们只能注意别让这些地方着凉。”

小于捶捶自己的腿说:“那怎么办啊?你也知道,我们不分任何气候环境都要训练的。”

老金想了想,从药架上拿了两盒药说:“这是治疗肌肉酸疼的药,你们可以试试,很多战友都是这种病状,真没别的办法。”

富贵和小于接过药看了看说明,小于又把药放到桌子上:“得了吧,既然没效果,那就不吃了。我就不信了,这么点酸疼还能忍受不住!”

富贵也把药放桌上:“谢谢你,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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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出来,风更大了,树梢在寒风中摇摆着身子,发出凄厉的呼啸,月光很惨淡,把整座军营照的格外冷清。

一股寒气顺着富贵的前襟钻入,刺骨的寒冷,他不禁接连打了几个寒战。小于裹了裹衣服,看了看手表忽然叫道:“坏了,今晚轮到我执勤了。富贵,我先走了。”说完就迎着寒风钻进冷清夜色。

拐过墙角,寒风掠起一团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向富贵。富贵的双脚几乎不是自己的,被狂风推着往前跑了几步,终于在楼梯口拉住了栏杆。他吐了几口灌进嘴里的沙尘,抬头看到楼上黎明的房间还亮着灯,看看表离熄灯号还有点时间,索性就上了楼。

到了门口,里面静悄悄的,就敲了敲门。“进来。”是黎明的声音。

富贵推门进去,房间烟气缭绕,呛得差点缓不过气。“干嘛呢,抽这么多烟?”他咳嗽了几声,看到黎明站在窗前,默默地望着窗外,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几乎堆成了小山,几张纸上写着几行字,旁边杂乱地扔着几个纸团。

“你怎么来了?”黎明转过身,把手里的烟蒂深深地插进烟灰缸里:“坐吧,还傻站着干嘛。”

富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说完眼光不经意地掠过那几张纸,纸上的几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不相信地望着黎明:“转业报告??”

黎明躲闪着富贵的眼睛,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水轻轻缀了一口,一脸的萧瑟。

富贵呆呆地望着黎明,此刻他多希望黎明能轻轻地摇摇头,哪怕他说是替别的战友写的也好啊。可黎明沉默了一会儿,把手臂放在桌子上,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说:“是我写的,富贵,我……我想转业了。”

富贵几乎不相信这些话是黎明说的,他还想听黎明说出原因,可黎明的嘴紧闭着,就像一座石雕般,毫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那堆烟灰。

富贵站起来踱了几步,他要稳定一下情绪,可他想到‘转业报告’那四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他搜索着所有的措辞,他要挽留住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可想来想去,脑子里竟然没有一点头绪,更找不出适当的话语。

富贵从桌子上拿过烟,点着深深地吸了几口,紧接着又把烟狠狠地掐进烟灰缸,看着黎明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黎明,我问你,当年是谁说的:就是特战队剩下一个人,也一定是苍鹰?又是谁说的,最看不起那些中途脱下军装的战友,说那是叛逃?”

黎明坐直身子,叹了口气说:“不错,是我说的。富贵,你别太激动,你就不能听听我转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