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奶娘来许府几月,见这夫人为人和善、很好相处,便私下里头对她的话颇有些阳奉阴违,今日听了夫人这话,也晓得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以往只是没有踩到她的尾巴,夫人才没有跳脚的。奶娘脸色一变,急急点头,“是是是,夫人,老奴记住了。老奴日后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好小少爷!”
如今被老爷夫人连番敲打,她哪里还敢生出啥别的想法来?自然是想着尽心竭力将小少爷经由好。
敲打奶娘之事过了,院子又恢复到先前的沉寂,尴尬凝重的气氛紧紧围绕着众人,许南地这会儿哭声渐小,已经变大声哭泣为小声啜泣抽噎了。
许南山率先打破这院子里头的尴尬,语气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住下吧。你家屋子我找人过去收拾一下,等两天再搬回去吧。”
这话一出,那跪在地上的三人皆是抬起了眼眸,眸子里泛着惊喜的亮光。当先的许南地更是笑得脸巴皱成了一朵花儿,“二弟,你肯原谅我了,你肯原谅我的是吗?”
许南山看着那一脸既是眼泪又是鼻涕的,真是要多脏又多脏,可是他偏生不嫌弃。“嗯,这两天你们父子三人先住在我们家吧。”说完就推着轮椅离开了。
此时韩氏心头的那丁点儿成见也烟消云散了,见许南地几人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实在不成形状,便吩咐张氏道:“去把你家男人的旧衣裳找几件来给大哥几个穿上。”
张氏点了下头,赶紧过去拿衣裳去了。
韩氏见许南地几个人还跪在地上,脸上淌着泪花跟笑容。道:“你们还跪在这里做啥,赶紧起来,灶屋里烧了水,待会儿你们先洗了澡再换衣服。”
秋天秋涯忙不迭将他们的爹从地上扶起来,三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在这些流浪的岁月里,他们无比思念自己的故乡,如今能够重回故土,三人都觉得恍若置身梦境一般。
如果真只是一场梦,但愿不要醒。他们愿意就这么一直梦下去。父子三人狠狠拥抱在了一起,一边哭一边笑,这大概是他们流浪以来最最快活的日子了吧。
见爹娘将过去的恩恩怨怨抛开,重新接纳大伯一家,她心头也是高兴。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惦记着过去的仇恨吧?
况且大伯他们一家也够惨的,大伯母因为流浪客死异乡、大伯堂哥三人做了乞丐,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这样的惩罚还不够了?如今大伯几日愿意改过自新,何不给他们机会呢?
既然上天安排他们再次重逢,还那么凑巧地将侄儿救下,这说不定这就是上天要化解他们两家恩怨所给的契机。
既然如此,他们何不顺从,化解昔日这一桩恩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