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爹跟皇帝之间没有深仇大怨，劝住咱爹别造反，应该问题不大。”

“救灾也不是问题。咱爹有钱。”

“问题就在于崔家。”

顾明理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凝。

“北方大旱不可能突然爆发，估计现在消息还没传进京，应该是崔家一直在压。”

“他们就是趁京都在筹备蹴鞠大赛这个时间差，悄悄把市面上能收的粮全部收尽。”

“等旱情瞒不住了，粮价飞涨，崔家就是唯一的卖家。”

兄妹俩对视一眼。

现在即便把消息告诉皇帝，也来不及跟崔家抢收粮食了。

门阀确实不好搞啊！

顾明理磨了磨后槽牙。

“崔家这是摆明了要逼皇娇娇妥协。”

“商战我不擅长，你有什么好办法？”

顾明月转过身来，烛光照着她半边脸，神色沉静。

“哥，打开你的地图看看。”

顾明理抬手在桌案上一抹。

全息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顾明月扫了一眼。

“切换到农业分部模式。”

下一秒。

整个大雍的版图上，南部区域亮着一片深绿色的光。

那是稻米丰收区。

而北部从冀州到幽州，再往西延伸到辽州，全是一片暗红。

干旱，绝收。

两种颜色之间的分界线，大概在汴河一带。

顾明理把地图放大到南部区域。

“江南的粮食足够赈灾。问题是买不到也运不出来。”

“对。我听皇娇娇说，崔家在江南六州有三十二家粮行。从田间收购到入仓储存，再到漕运北调，整条链路都被他们攥着。”

顾明月指尖轻叩桌案，思忖片刻。

“明天就是大赛报到日，各地的参赛队伍和观赛贵族正在陆续进京。”

“哥，”她转头看向顾明理。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提前布局一件事。”

……

翌日。

大赛报到日。

天刚蒙蒙亮，京都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马车、牛车、骡车，从官道上一直蜿蜒到视线尽头。

车上插着各色蹴鞠队旗帜，绣着不同的纹样。

有江南水乡清秀的莲纹，有北地粗犷的鹰隼旗，有西蜀精巧的锦绣幡。

赶车人吆喝着让路，小贩趁机挤在队伍缝隙间兜售干粮和水囊。

燕小六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短衫，站在城门口外侧搭起来的临时棚子下面。

棚子边一块长条木牌上，写着“大赛导引处”五个字。

他身后站着三十个穿同款衣服的伙计。

每人手里捧着一叠册子和路引。

“来来来！各州参赛队伍和观赛贵客，统一在这边登记！”

燕小六扯着嗓子喊。

“带队的领队请先到第一号窗口报到！散客请到第三号窗口！”

他一边喊一边招呼身后的伙计们就位。

有人负责引导队伍排队，有人负责递资料，有人专门帮着带路。

一切有条不紊。

远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驶近。

车帘半卷着，露出里面一个年轻人的侧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英朗，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长袍，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

这位是裴玉喊来的朋友。

陵州沈家的嫡长子，沈彦卿。

他其实不太会蹴鞠，但裴玉给他写的信里提到：

【京都有变数，大机缘！速来夺之！】

沈家原本也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粮商。

可这些年，崔家靠着朝堂的势力，强取豪夺，恶意断他们的财路。

逼得沈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眼看就要没落成二流家族。

如今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稻草，沈家也不会放过能够重振家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