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渊听着默默点头。
亲自执壶,给萧玦又斟满了一杯。
“王爷,我崔家虽然说不上多有钱,但也家底殷实。何不跟我们合作,一起建商品城啊?”
萧玦摆了摆手。
“哎,不行!皇兄让三日后公开招标,价高者得!谁出得起最大的价码,这跟皇家分成的肥肉就是谁的!”
崔鸣在旁边听着着急,刚想开口插话,崔渊便给他使了个眼色。
崔渊换了话题。
“王爷,老臣这几日听坊间传闻,说是今年北方大旱缺粮。”
“您刚才说户部的银子有大用处,莫非……朝廷的粮食储备有缺,急着用钱买粮?”
萧玦刚要端起酒杯往嘴里送。
听到“粮食”二字,他整个人的动作诡异地僵在了半空。
哪怕是醉得东倒西歪,他那双发红的眼睛里也本能地闪过一丝极度的警觉。
他缓缓放下酒杯,凑过身子,一把按住崔渊的手背。
警觉地左右看了看,本能提防。
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
“这事儿……可不兴随便提啊!”
萧玦压着嗓子大着舌头,言语颠倒,毫无章法。
“都怪户部那帮饭桶!现在……现在谁要是在我皇兄面前提半个‘粮’字,那都是找死!”
说完,他似是再也撑不住醉意,歪着脑袋摇了摇头。
“哎,好晕,今日就喝到这吧,回府。”
然后直接将头埋进了臂弯里,趴在桌上不再吱声了。
崔渊和崔鸣在半空中迅速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最核心的底牌,已经诈出来了。
崔渊满意地掸了掸袖口,抬了抬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崔府家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烂醉如泥的齐王架了起来。
崔渊极尽礼数,亲自打着灯笼送到府门口,看着家丁把人妥帖地扶上马车,一直目送着那辆车驾在夜色中缓缓驶离。
马车出了崔府所在的整条长街,拐过第二个僻静的街角。
萧玦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迷离的眼神,此刻恢复清明锐利。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抽出一条锦帕,嫌恶地擦了擦嘴角故意沾上的酒渍,随手丢在一旁。
紧接着,从车厢座位的暗格下,摸出一只早就备好的牛皮水囊。
拔开塞子,将里面微苦的特制醒酒汤一口气灌了小半囊。
车厢里依旧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黄酒气味。
萧玦慵懒地靠在车壁上,嘴角却挑起一抹讥笑。
皇兄跟顾东家看人当真是一看一个准,把这局布得明明白白。
崔渊这老狐狸确实精明、谨慎、多疑。
但也正因为他太聪明了,他身上有着所有聪明人都有的致命弱点:自以为是。
他只信自己千辛万苦“诈”出来的判断。
你越是遮遮掩掩、不想泄露秘密,他越会用自己那一套缜密的逻辑去证明这是真的,从而深信不疑。
这不,大鱼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