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魏嬿婉,温声说:“好了,没事了。你先起来吧。”
魏嬿婉还在发抖,脸上的伤疼得她直抽气,却还是撑着给清梧磕了个头:
“谢皇后娘娘!谢皇上!奴婢…… 奴婢谢二位主子救命之恩!”
“起来吧。”
清梧看着她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皱了皱眉,
“你脸上的伤,回去找太医好好看看,别留了疤。御花园的差事,你也别做了。”
魏嬿婉的脸瞬间白了
—— 皇后娘娘这是也要罚她吗?
她刚要开口求饶,就听清梧接着说:
“我看你年纪不大,识字吗?”
魏嬿婉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
“回娘娘,奴婢…… 奴婢小时候跟着父亲读过两年书,认识几个字,也会写自己的名字。”
“那就好。”
清梧笑了笑,语气很温和,
“女学馆现在缺个管书籍的杂役,你要是愿意,就放出宫去,到那儿当差吧。
管吃管住,月钱比御花园多两倍。
要是你好好干,以后也能报名考女官,凭自己的本事做官。”
魏嬿婉懵了。
她…… 她没听错吧?
皇后娘娘不仅不罚她,还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差事?
还能考女官?
她 “噗通” 一声又跪了下去,哭得更凶了,这次却是喜极而泣,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糊了一脸: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娘娘!
奴婢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好了,起来吧。”
清梧笑着摆了摆手,“下去养伤吧,伤好了就去女学馆找高嫔报到。”
“是!奴婢告退!”
魏嬿婉又磕了好几个头,才退了出去,脚步都飘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像在做梦一样。
她本来只是想进宫挣点钱,给弟弟治病。
没想到,居然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皇后娘娘…… 真是活菩萨。
殿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合上。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弘历踱步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紧闭的殿门,指尖轻轻搭在她肩头,低声问:
“怎么盯着门口出神?在想什么?”
清梧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怀念:
“没什么,就是看着她,忽然想起阿沅了。
当初在江南雨里撞见那丫头时,眼里也是这股咬着牙不肯低头的韧劲儿,跟眼前这小宫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话音落下,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案头那本女学馆杂役名册,指尖慢慢抚过粗糙的纸页,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宫里像魏嬿婉、像阿沅这样的姑娘太多了。
出身寒微,身不由己,卖进深宫熬到二十五岁放出宫。
除了伺候人的本事半点儿不会,回了民间连立足都难,大半辈子都得仰人鼻息活着。
她指尖猛地一顿,翻开名册的动作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她转过身看向弘历:
“往后就定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