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 “嗯” 了一声,懵懵懂懂地由着他扶着,转过身,朝着主位的方向,慢慢跪了下去,深深一拜。
她不知道,这一拜,拜的不仅是她的额娘,还有当今的皇上。
弘历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一双人影对着自己和清梧拜下去,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二拜高堂拜的是父母。
清梧是云舒的额娘,那他坐在这儿,自然就是阿玛了。
想到这里,弘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一下又一下地瞥着清梧的侧脸,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清梧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满是无奈。
底下的宾客们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瞄着上面,心里翻江倒海。
这可是二拜高堂啊,皇上坦然受了这一拜,这意味着什么?是认了云舒当干女儿?还是……
没人敢往下想,也没人敢说出来。
整个大殿静得诡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夫妻对拜 ——”
李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
尔泰和云舒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谁也看不见谁的脸,云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两人缓缓跪下,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礼成 —— 送入洞房 ——”
李玉拉长了声音,最后一个字落下,鼓乐声瞬间高涨,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压抑都驱散掉。
丫鬟们连忙上前,搀扶着云舒,慢慢往后院的洞房走去。
尔泰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直到新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面,殿里的众人才像是活过来一样,可还是没人敢大声说话,都只是小声地交换眼神,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清梧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心里的复杂情绪。
她朝着两旁的女眷们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诸位一路辛苦,随我往后堂用膳吧。”
弘历也跟着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过来。
清梧瞥了他一眼,转头对一旁站着的富察明远道:“劳烦富察大人,带诸位大人去东厅用膳。”
然后她看向弘历,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知皇上可否赏脸,一同往东边花厅用膳?”
弘历本就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坐高堂这事,没提前跟她商量。
见她语气平和,没生气的样子,连忙点头:“好。”
说完,他率先迈步往东厅走,仿佛怕慢一步她就反悔似的。
富察明远见皇上动了,连忙招呼众人:“诸位大人,请。”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谁也不敢问,皇上怎么对县主府这么熟悉,连花厅在哪都知道。
也没人敢提刚才高堂的事。
一场婚事,就这么带着几分暗潮汹涌的意味,热热闹闹地办了下去。
只是散席之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 这位永安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得多。
以后在京城里,谁都不能得罪这位公主,更不能得罪云舒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