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的老臣们仿佛在那一瞬间灵魂共通。
有人甚至在下面小声地附和着:“说得对……祖制……纲常……”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话传不到天幕里去,怕是真有人要扯着嗓子跟天幕上的老臣一起来上一段了。
而天幕上的弹幕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老头的脸都气绿了哈哈哈哈!”
“代入感太强,已经想上去跟他吵架了!”
“满朝文武实名反对,然而没用。”
“弹幕护体——不对,是皇后护体!”
“历史老师没骗我,改革确实要流血牺牲,不过先流的是老臣们的血压。”
“为女官制度点一万个赞!那些小姐妹们后来可太争气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等着看那些老东西打脸吧。”
天幕下的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女官政策。
这个从天幕上清梧口中说出的词,像是一颗水滴,落在了三朝朝堂这口已经烧得滚烫的油锅里,轰然炸开。
如果说让皇后上朝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女官”二字就彻彻底底地踩在了在场所有文官武将的红线上。
“女官?女子为官?”一个中年大臣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这……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道理!那皇后不劝皇上守祖宗之法,反倒撺掇着开这种先河,其心可诛!”
“那些女子进官场能做什么?绣花?烹茶?还是给大人们端茶递水?”
朝堂上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原本压抑的气氛被前所未有的愤怒所取代。
昨日看天幕时那种对清梧的同情与惋惜,如今已经被“干政”“乱法”的恐惧和排斥完全取代。
就连一向不在这种场合多言的四阿哥胤禛,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只有那双幽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翻涌。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推进,女官政策在弘历的鼎力支持下竟真的一步步推行开来。
各省选拔才学出众的女子入京考核,择优授官。
朝野哗然,反对声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可弘历像是铁了心,谁劝都不听,甚至处置了几个闹得最凶的朝臣,手段快准狠,毫不手软。
天幕下的大臣们看得越发心惊。
他们原以为那个弘历最多是色迷心窍,陪皇后上朝做些表面功夫,终究还是会顾忌朝臣的反对而收手。
可眼下看来,哪里是色迷心窍?
这分明是拿刀架在朝臣脖子上逼着他们接受女官!
朝堂上的喧闹声越发汹涌。
一个资历极老的宗室大臣忽然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胤禛的方向。
他整了整朝服,走到胤禛面前,拱了拱手,语气不阴不阳地道:“雍亲王,天幕上的那位,可是您的儿子。不知王爷对此有何看法?”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胤禛。
那可是未来的雍正帝。
天幕上那个弘历,是他的亲儿子。
儿子做出了悖逆祖宗礼法的事,当老子的总该表个态吧?
可胤禛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天幕,双目幽深,像是隔着时空凝视着自己异世界的儿子和那个叫清梧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