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鹤楼外,夜风冷厉。
看着苏白化作白色流星撞入幽暗深林,高艮胸中那股热血轰然烧了起来。
他扶着一棵断树站起,抹去嘴角的血沫,沉声道:“诸位!苏兄孤身一人追杀全性代掌门,我辈岂能袖手旁观!”
“说得好!除魔卫道,算我一个!”
丰平性子最火爆,掌心火炁一窜,第一个催动火德宗身法狂奔而去。
候凌扛着半截断凳,咧嘴大骂:“娘的,刚才没帮上忙,这次怎么也得追上去吆喝两句!”
宋金鹏、万童宇、阮涛等人互视一眼,齐声应和:“同去!不能让苏兄孤军奋战!”
十数名青年才俊气势如虹,钻进漆黑的密林。
刘渭看着只来得及喊一声“诸位小心”,这群正道天骄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理想有多丰满,现实的巴掌就有多响亮。
众人刚冲进密林不到两里地,脸色就彻底变了。
前方那团刺目的纯白炁焰与另一道空茫诡异的炁息,非但没有在他们的全速追击下靠近,反而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越拉越远!
他们引以为傲的顶尖身法,在那两人缩地成寸般的恐怖速度面前,简直慢得像龟爬。
别说并肩作战,连吃口尾气都成了奢望。
丰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掌心火焰都萎靡了几分。
宋金鹏咬牙追了几步,苦笑着伸手扶住树干:“不行……追不上。我们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候凌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嘴却硬着:“谁说追不上?我就是……鞋里进石头了。”
一旁的阮涛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师弟,你鞋都跑掉一只了。”
候凌沉默两秒,把手里那半截断凳往地上一扔:“草,那就更追不上了!”
如果是平时,众人肯定哄堂大笑,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被苏白用肉身和白炁硬生生撞出来的“林海通道”。
断木横七竖八,粗壮的古树像被炮弹暴力犁过,碎裂的树皮上还沾着纯白的炁痕。
丰平走过去,手指刚碰上一截断木,残余的炁劲竟烫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遇树撞树,遇石碎石……这还是身法吗?”万童宇面露骇然,“这好像一头凶兽趟出来的道!”
高艮站在通道前,久久未语。
他回想起在马车上,苏白望着流民淡然说出的那句“换路造新船”。
那一刻他只觉得是少年意气,可如今看着这条暴力的直道,他才真正惊悚地领悟到——
这种建立在实力之上的霸气,是真有掀翻旧世道的本钱!
“别追了。”
丰平眼神发烫,却带着深深的挫败,“这已经是神仙打架的范畴了,我们夹在中间,像一群赶集的。就算追上去,恐怕连余波都扛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一腔热血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众人灰头土脸地折返回迎鹤楼的山坪。
刘渭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摇了摇头:“高兄,苏兄临走前可有交代什么?”
“有!”高艮收敛心绪,神情肃穆地指着地上夏柳青等人的四具惨尸。
“苏兄让我等看好这几具尸体。他说,等他回来处理,要用他们做护法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