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眼眶通红,温热的液体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
似冲在一旁抹着眼角,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天佑我三一门啊。”水云长老嘴唇哆嗦着。
“有苏白在,咱们宗门百年内无人敢惹。”似冲连连点头。
“这等震古烁今的战绩,简直是把咱们玄门的脸面撑到了天上。”水云擦干眼泪。
高台上的左若童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汹涌的声浪瞬间平息。
“传我的令,今日全宗停下一切课业。”左若童大袖一挥。
“开中门,所有弟子回房换上最洁白崭新的道袍。”
水云长老猛地站直了身子。
“门长,咱们内门的仪仗还要不要摆出来?”水云咽了口唾沫。
“把后山那套百年没用过的紫金依仗请出来。”左若童吩咐道。
似冲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迎接天师府老天师才会动用的排场。
历代只有别派掌门造访,才有资格看一眼那套紫金仪仗。
但今日用在一个晚辈身上,全场竟无一人觉得不妥。
弟子们领了命,如潮水般散去。
整个三一门像是一台庞大的机器,轰鸣着运转起来。
阳光穿破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
空气中浮动着松柏的清香,偶尔有几只飞鸟从林间掠过。
平时里连扫帚都不愿多碰的内门弟子,此刻正趴在地上擦拭石阶。
每一块青石都被擦得泛起了水光。
水云长老站在牌坊下,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挂红绸。
“动作麻利点,边角都给我扯平了。”水云扯着嗓子喊。
“长老,这大红绸挂在咱们玄门清修之地,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一名弟子小声问。
“规矩都是人定的,那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咱们就该办得风风光光。”水云抬手敲了那弟子的脑壳。
“要是咱们寒酸了,别派还以为咱们三一门不懂得疼惜自家功臣。”水云把红绸的流苏理顺。
辰时刚过,阳光彻底铺满了山门。
主殿前的广场上,紫金仪仗已经一字排开。
十二面金边大旗迎风招展。
左若童头戴莲花冠,手持浮尘,缓步从主殿走出。
水云和似冲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数百名身着崭新纯白道袍的弟子分列两旁,神色肃穆。
左若童看着云海翻腾的远山,长舒了一口气。
他当年力排众议收下的那个徒弟,如今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
这棵树不仅能为三一门遮风挡雨,更能威震整个天下。
这股力量,早就脱离了三一门的框架,成了整个神州的定海神针。
“时辰差不多了。”左若童将浮尘搭在臂弯。
“门长,咱们真要亲自去山下小镇迎他们?”似冲快步跟上。
“这阵仗会不会让别派觉得咱们三一门太张扬?”水云也有些顾虑。
“他不光是我的徒弟,更是神州异人界的荡魔真君。”左若童头也不回。
他一步踏出山门,雪白的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水云和似冲对视了一眼,赶紧带着精锐弟子跟上。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山下进发。
沿途的鸟兽都被这庞大的人群惊得四下逃窜。
一场足以震惊整个江南异人界的大排场,在这条蜿蜒的山道上正式拉开帷幕。
左若童走在最前头,步伐轻快得像个少年。
他只想早点见到那个凭一己之力搅翻了整个满洲的徒弟。
不知那刚下火车的几个小子,看到这阵仗又会是何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