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给家里发消息!”
江湖小栈的密探甚至连茶钱都没付,连滚带爬地撞开了雅间的门。
他脚下绊了个踉跄,险些从二楼楼梯上滚下去。
“加急电报,把字数给我缩到最短!”这密探揪住手下的衣领吼道。
“就说三一门全宗出动,荡魔真君苏白抵镇!”
一时间,小镇上的各处隐秘据点里,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此起彼伏。
发报机的按键被敲击得快要冒出火星子。
无数道无形的电波穿透冬日的云层,疯狂地向着神州各地的世家大族飞去。
所有的暗流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谁都清楚,三一门摆出这等架势,就是要向天下异人界宣告。
那个凭一己之力搅翻了满洲格局的少年,是他们三一门的底气。
火车站的月台上,清晨的寒风依旧凛冽。
站长带着几个巡警,战战兢兢地站在月台边缘,连帽子都脱了攥在手里。
左若童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数十名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地站定,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水云长老快步走到站长面前。
“劳烦问一句,从奉天开来的那一趟车还有多久进站?”水云的声线透着温和。
站长受宠若惊地弯下腰,哆嗦着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回道爷的话,按着调度的时间顶多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就该到了。”
水云点点头,退回到了左若童的身后。
整个月台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穿过铁皮棚顶的呜咽声。
左若童负手立于月台的最前方。
他站得如渊渟岳峙,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浓雾一直落向铁路的尽头。
修长的指节在袖袍中缓缓收拢。
他的心口随着时间的推移,竟也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水云长老又往前迈了半步。
“门长,这两日龙虎山和四家送来的拜帖,已经堆满了正殿的桌案。”
“连那位甚少出面的老天师也派人送来了亲笔信。”水云将手笼在袖子里。
“这天下异人的目光如今算是全落在咱们山头上了。”
左若童看着空旷的铁轨。
“他们看的不是三一门,看的是苏白那斩神荡魔的无上手段。”
“苏白这孩子心性高远,不会在意这些凡俗的虚名逢迎。”左若童的视线悠长。
“但咱们得替他把这些琐事挡在门外,让他安稳修炼。”
似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三个小家伙这次闯的祸确实不小,但立的功更是惊天动地。”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似冲搓了搓冻僵的手背。
“我怕有心之人会在暗中使绊子。”
左若童大袖一挥,周身的逆生白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谁若敢动我三一门的弟子,那便让他亲自来领教领教我的手段。”
几个长辈在站台上说着闲话,周围的弟子们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有了门长这句话,三一门就是苏白最坚实的后盾。
远处的雾气中,铁轨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隆隆震颤声。
地上的小石子随着这股震颤,微微跳动了起来。
左若童的呼吸顿住了。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眸里,罕见地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芒。
清晨的薄雾被什么庞然大物无情地撕裂开来。
一列喷吐着巨大白色蒸汽的钢铁巨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鸣笛声缓缓刺破了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