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广场上,那猩红的阵光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它们沿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上爬,缠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踝。
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黏稠起来。山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直打寒颤。
刚才那些叫得最大声的名门正派,此刻全瘫软在地。
王家家主试图提气抵抗。他的腿刚绷直,膝盖一软,重重磕在石板上。
“我的真炁。”他喘着粗气。
丹田里像破了个大洞。真炁顺着毛孔往外倾泻,全汇入半空那层猩红的阵幕里。
周围哀嚎声连成一片。军统的那几个卧底趴在地上干呕,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毒发了。那口寿酒里的散炁毒,加上这抽人骨髓的阵法,把这群人的底裤都扒了个干净。
吕家家主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全性妖人,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本来是来看三一门笑话的。现在倒好,自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这帮疯狗,是想把整个龙虎山端了啊。”有人绝望地喊着。
几个不信邪的门派长老,强撑着拔出兵刃。刀还没举起来,就被从后方摸上来的全性妖人一刀捅穿了后腰。
全性代掌门站在半截石碑上。他手里盘着的铁核桃转得飞快,金属碰撞声在哀嚎中格外刺耳。
“王家主,刚才不还吵着要替天行道吗?”代掌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群。
他把玩着手里那块阵法密钥残片。“现在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几百号全性妖人举着各式邪门兵器,步步紧逼。刀刃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寒芒。
有人拿着剔骨刀,在舌头上舔了舔。那眼神看这帮名门正派,就像在看待宰的猪羊。
王家家主面如死灰。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帮人不过是全性用来消耗天师府大阵的饵。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高台上毫发无损的苏白和张静清。“老天师,苏真君,救命啊。”
刚才还拔刀相向,这会儿倒知道攀交情了。陆瑾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师兄,这帮老东西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陆瑾捏了捏拳头。
李慕玄抱着胳膊,往地上啐了一口。“救他们?我巴不得全性的人砍快点。”
代掌门没理会那些求救的废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高台的主位上。他抬起手指,不偏不倚地点着苏白的方向。
“今天这顿寿宴,就是为你荡魔真君准备的。”代掌门舔了舔嘴唇。
他指着头顶那层猩红色的阵幕。“这可是当年天师府留下的逆枢死阵,真炁越强,抽得越狠。”
“等抽干了这满山的真炁,我要亲自拔了你的皮。”他笑得很猖狂。
周围的全性妖人跟着爆发出阵阵哄笑。那笑声在深山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静清坐在首位。老天师下颌的白须抖了抖,手指已经摸向了宽大袖管里的五雷符。
左若童周身的白炁已经凝聚成形。他刚想抬手,一只修长的手掌虚虚拦在了两人身前。
是苏白。他端着手里的白玉酒壶,没急着看外面那群跳梁小丑。
壶口倾斜。清澈的酒液落在杯子里,溅起几点水花。
苏白仰头,把酒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动作太随意了。仿佛周围那要命的猩红大阵,不过是酒席上助兴的戏法。
陆瑾在后面看得直咋舌。都这个时候了,师兄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张之维握着剑柄,往前迈了半步。“苏师兄,我去打头阵。”
“歇着吧。”苏白把空酒杯搁在红木桌上。
瓷器和木头磕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乱作一团的广场上,这声脆响却突兀地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他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道袍垂落下来,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理了理袖口。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冷火,在红光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本来只想安生吃顿席。”苏白叹了口气。
“你们非要急着投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毫无遮掩的杀机。
“这满山的神州生魂,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