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东宫设宴,再次请了谭继恩和叶笙歌二人。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宴席设在东宫正殿,而非暖阁,气氛也比上次正式了许多。
太子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三道菜一壶酒,没有多余的铺排,显得简朴而郑重。
他等两人都落座后,没有举杯,也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谭尚书,叶督主,孤今日请二位来,不想绕弯子。你们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孤看在眼里,父皇也看在眼里。”
“你们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东厂提督,都是朝廷的栋梁,若继续这样斗下去,损害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前程,更是朝廷的利益。”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下,继续道:“孤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从今日起,孤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放下成见,同心协力为朝廷办事。”
“当然,孤也知道,空口白话难以让人信服。孤可以向二位保证,只要你们真心和解,孤会在父皇面前为二位各自美言,日后若有难处,孤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在桌上,“孤的话说完了。二位意下如何?”
谭继恩率先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转向叶笙歌,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笑容:“叶督主,之前的事,是本官鲁莽了。本官敬你一杯,算是赔罪。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为朝廷办事。”
叶笙歌也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与谭继恩碰了一下,微笑道:“谭尚书言重了。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两人各自饮尽了杯中酒,相对一笑,仿佛真的已经冰释前嫌。
太子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三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宴席便散了。
叶笙歌走出东宫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沿着宫道往回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反而有一片平静的冷漠。
他心里清楚,谭继恩方才那番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同样,谭继恩也知道,叶笙歌那杯酒,一口都不能当真。
两人都在太子的面前演了一场戏,给足了太子面子,但心中都清楚,事已至此,必须扳倒对方,谁都无法收手了。
……
苏清婉在暖阁中抱着小皇子,正低声哼着一首江南的童谣。
小皇子比刚出生时胖了一圈,脸蛋圆嘟嘟的,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母亲的脸看,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
她看到叶笙歌进来,便将孩子交给乳母,让她抱下去安置,然后拉着叶笙歌在炉火边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本宫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有人要害承泽。有时梦见有人在奶水里下毒,有时梦见有人在被褥中藏了针,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叶笙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娘娘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小皇子一根汗毛。”
“景阳宫中的饮食起居,我已经安排了三批不同的人手轮流监管,彼此互不知情,互相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