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个轮廓。
它始终朝向一个方向——不是门口,是摄像头。
不,是朝向他的右肩。
“第五个人……”医生的声音在抖,“不在门里?”
“不在。”陈默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谁回答它。”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右肩焦痕里的温度在上升。不是李主任掌心的余温,是骨头内部传来的灼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燃烧。
“每次敲击都在召一个人。”陈默说,“门后敲一下,医护回答,她就被缝上。医护敲一下,李主任回答,她被缝上。李主任敲一下——”
“你回答。”李主任睁开眼,盯着他,“但你没开口。”
“我没开口。”
“可你的焦痕替你回答了。”
陈默低头。
右肩的焦痕在鼓——不是心跳,是骨头被敲击时传来的回响。他能看见衬衫下的皮肤在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它不需要你开口。”李主任说,“它只需要你身上有它的标记。”
白灯又闪了一下。
门内监控画面里,那张空椅子的方向变了——从朝向摄像头,变成了朝向屏幕外的陈默。椅背上浮现出一个轮廓,不是坐着的,是站着的。轮廓的右肩位置有一块和陈默焦痕完全一致的黑色印记。
陈默盯着那个轮廓。
轮廓的右手抬起来。
指节弯曲。
敲了五下。
不是敲在空气里——是敲在椅背上。声音从监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敲桌面。
咚。咚。咚。咚。咚。
五下。
右肩焦痕猛地鼓起来——不是皮肤在动,是骨头在动。陈默能听见自己锁骨被敲击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闷得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然后门后传来声音。
他自己的声音。
平静,清晰,像在问一个等了很久的问题:
“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陈默盯着监控画面。
空椅子的轮廓开始变形——不是站起来,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椅背上的黑色印记开始扩散,沿着椅面往下渗,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那滩影子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
是一截和陈默右肩焦痕形状完全一致的黑色掌印——五根手指,每一根指尖都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像五枚瞳孔正在睁开。
掌印按在门缝上。
门没开。
但陈默能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测量他的位置。
不是用眼睛。
是用他右肩焦痕里还在跳动的回响。
白灯灭了。
再亮起时,监控画面里那张椅子已经空了。
不,不是空了。
是椅子上的轮廓已经不在椅子上——它站在门缝前,右肩的黑色印记和陈默肩上的焦痕完全重合。
门缝里伸出的不是手。
而是一截和陈默右肩焦痕形状完全一致的黑色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