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山道:“你大伯让咱们顾家户有牲口的人家 都把牲口拿出来。这些日子谁家用牲口灌田,就管牲口的口粮,每天格外给主家两斤麸子。”
宋禾点点头,心想如今牲口金贵,平时普通人家肯定不愿意把牲口借出去,但大伯不愧说话有分量的里正,只要他一发话,顾家户几乎没人会反对。
接下来几天村里每家每户都开始陆陆续续给田浇水,但天还是不下雨。
大概过了一个月,村里一群人开始商量着要在村里求雨。
宋继田把染料倒进染缸里,对宋禾说:“村里不少人都说要在玄德庙面前办法事求雨。娘也去凑热闹了,一群人把脸画的跟猴屁股似的,还说要敲锣打鼓。”
宋禾好奇,“玄德庙还管下雨啊?”
宋继田一愣,“:不管吗?”
宋禾一下就乐了,“我不知道。”
翌日。
宋禾站在人群里,看见玄德庙前面摆着一张案桌,上面放着鸡鸭和几个鲜果做贡品。
而同村的几个婶子大娘们穿着像是过庙会时办杂耍似的衣裳,一个个把脸涂的花花绿绿的,有拿扇子的,有拿鼓和锣的,一群人在玄德庙前开始跳起来。
“这样老天爷真的会下雨吗?”
宋禾听见一个小孩嘟囔出声,旁边的女人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孩后脑勺上。
“求神的时候别说话,不想看就回家!”
小孩捂着后脑勺不敢再说话。
…
热闹的仪式一直准备了七天,在第七天的时候,天终于开始下雨。
众人欢呼,求雨真的有用了,但接着雨越下越大,并且一直不停。
众人从最开始的期盼下雨,到后面开始送雨。
这场大雨持续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开始放晴。
顾德山穿着木屐从外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回来。
“怎么样?情况还好吗?”沈绣屏走过去。
宋禾也很关心这件事,安原县地处平原,来这边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自然灾害。
“北边河沟里的水都满了。”
顾德山把木屐放在屋檐下,换上布鞋,接着道:“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那边水满是什么样子。村里有人说,咱们这河沟这话样子,下游的县肯定已经被淹了。”
沈绣屏叹气,“我之前就听人说咱们安原县地势要比一半地方高些,看来是真的。”
顾德山,“希望别在下雨了。”
宋禾在一旁听的眉头皱起,要闹灾了。
她原本以为闹灾的事距离自己很远,没想到竟然如此近。
又隔了几天,宋禾就听说临县被淹的事,与此同时安原县开始大修河道。
县衙命每家每户只要是成丁的男性必须去修河堤,不可赎买,不可缺席,并且去修河堤的这段时间,还得自带干粮和工具。
家里因为顾承礼考中秀才,顾德山并不在服役名额里,但其他人家就不行了。
至于跑了的郑梁,因为找不到人,顾里正只能向衙门上报郑梁失踪。
宋继田今年十五,也需要去服徭役,临行前陈桂花死死抓住他的手。
顾新礼道:“婶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看好继田。”
陈桂花这次是真心察觉到顾家户这门亲戚有用了。
陈桂花真情实感的道:“新礼,继田就麻烦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