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林野正在给一个扭伤的年轻人看片子,急诊门口响起救护车的倒车提示音。
周敏正站在分诊台旁协调留观床位,听见声音,抬头看向门口。
“二院转诊车到了,六十六岁,肺炎。”
林野把片子放回灯箱,交代朱护士先给年轻人固定脚踝,拿起接收单走出去。
担架从车里推下来,刘国强戴着鼻导管,眼睛半睁着。
护工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透明文件袋。
“二院诊断是肺炎,下午开始明显喘起来,已经用了抗生素。转出前血氧九十四,三升氧,路上没吐,也没摔着。”
周敏收起手机,看向担架上的刘国强。
可刘国强胸口起伏得很快,鼻翼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朱护士固定好年轻人的脚踝,赶过来给他接上便携监护,血氧从九十二跳到九十四,刚稳定两秒,又掉回九十一,血压和心率也跟着显示出来。
“换储氧面罩,氧流量调到十升。”林野抬手指向抢救室,“别进普通留观,推进去。”
朱护士转身去取面罩,周敏已经让开通道。
护工站在担架尾端。
“二院说他情况还稳定,直接留观就行。”
“现在按到院状态处理。”林野俯身靠近刘国强,“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刘国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喘。”
“胸疼吗?”
刘国强摇了摇头,手死死抓着床栏。
“血压。”
朱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一百零二,六十三。心率一百一十六。”
她数了一遍呼吸:“三十二次。”
半小时前,二院报的是一百三十八,七十六,心率一百零二。
“家属呢?”
“女儿和女婿在后面打车。”护工说,“二院那边让我们先送。”
刘国强忽然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外套口袋。
护工伸手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未接来电有七个。
林野看了一眼。
“先把人送进去。”
抢救室里,朱护士给刘国强扣上储氧面罩,血氧爬到九十三。
林野看了眼文件袋,里面只有两张纸,一张转诊单,一张用药补充单。
转诊单上的姓名是刘国强,六十六岁。
胸部影像,待补。
用药栏写着头孢曲松,下午一点,一克。
过敏史,青霉素过敏,反应不详。
林野看了一眼监护屏。
“朱护士,接两条静脉通路,抽血。血气、血常规、生化、乳酸,肾功能和电解质一起查。”
他又看向刘国强。
“这袋药什么时候开始输的?”
护工低头看了看输液袋。
“我不清楚,二院护士挂上的。”
“总量、已经输入的量、暂停时间,全部让二院补上。”
林野把接收单递给周敏。
“影像也一起催。”
周敏拿出手机,走到门口拨电话。
林野给刘国强重新听诊。
双肺都有湿啰音,右侧更重。
刘国强想说话,面罩里只传出一阵急促的气声。
血氧又掉到八十八。
“林野,二院电话。”
周敏把手机递过来。
“患者到院后血氧八十八,血压一百零二,呼吸三十二次,已经进抢救室。请把转出前最后一次生命体征和时间重新确认。”
对方说了几句,又快又含糊。
“我听不清。请你们确认,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差。”
“这个要问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