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之想了想说:“你先跟我去府衙安顿下来,我让人帮你查查,西巷不算大,挨家问总能问到。”
沈冰语没有推辞:“那就麻烦你了。”
当天下午程安之让人去西巷挨家问了一遍,傍晚的时候衙役回来回话,说西巷确实有一户姓沈的人家,老夫妻俩,三年前儿子出海捕鱼再没回来,家里没有别的亲戚。
程安之听了之后问了一句:“那老夫妇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衙役说是。
程安之让衙役去西巷给那老夫妇带句话,就说他们的远房侄女来投奔他们了。
沈冰语站在窗边听完,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我姑姑和姑父。信是半年前写的,我没想到他们还在。”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西巷。”
她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程安之坐在府衙后院的书房里翻看台州近年来的海防记录和倭患分布图,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对了,你一个人从杭州走到台州,走了多久?”
沈语冰站在窗边:“我从杭州出来,在路边搭过几趟顺路车,又自己走了几天,算起来大概是半个月。”
程安之放下手里的海防图:“你家里人让你一个人走这么远?”
沈语冰背对着他:“我爹以前是台州府衙的书吏,管过几年海防文书,后来调去了杭州。前几年告老后就留在了杭州,去年冬天他走了,临了跟我说如果我不想一个人在杭州,就让我回台州找姑姑姑父。”
程安之听完之后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幅海防图重新展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先在台州住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府衙找我就行。”
沈冰语第二天搬去了西巷。
程安之让人给她送了一袋米和一些日常用的布匹,让衙役放到她姑姑家门口就走,他没有亲自去送。
西巷离海边不远,涨潮的时候能听到水声。
随从在后面跟了一段路之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说那姑娘的爹是管海防文书的,那她会不会也懂海防?”
程安之本来想让他别多管闲事,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脚步放慢了半拍:“你倒提醒我了。她爹管过海防文书,那她可能认得海图。”
……
另一边,琉球国使团到了北京。
国王尚巴志走在队伍最前面,身材中等,肤色偏深,穿着一件绣有龙纹的深色袍服。
他在行宫朝见朱棣时行礼动作规整,言语得体,像已经提前练习过多次。
朱棣赐了宴,席间没有异常。
第七天夜里,驿馆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使团的人先叫了随行医官,又派人去行宫通报。
第二天早上,驿馆正门挂起了白布。
琉球国王尚巴志于夜间突发恶疾薨逝,死因不明。
消息传出后,京城各衙门开始按礼制走流程。
礼部拟了祭文,鸿胪寺安排了致哀程序,工部拨了棺木和仪仗。
朱棣在早朝上听完通报之后,批了“赐祭葬,封其子”六个字。
当天下午朱棣让程壑川进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