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望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店内很静，只有暖气出口细微的嗡鸣。

“醒来的时候……我甚至有点舍不得。”曦和呼出一口气

“那挺好。这杯咖啡的效果，大概就是让你在梦里为所欲为——做点现实里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

曦和怔了怔，随即失笑：“所以……我这算在梦里偷懒了？”

“算放假。”齐望纠正他。

曦和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高，却像终于推开一扇紧闭的窗，有新鲜的气流涌进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鲜活了不少，翠绿色的眸子映着顶灯，像雨后的叶。

“音乐我不是很了解，但从你讲述的梦里能听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音乐。”

曦和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着，像在按琴键。

“人嘛，总要有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需要很高尚，也不需要很精炼，喜欢就好了。”

“你不是一样的吗？我看过你的视频，很喜欢和宝可梦们待在一起。”

“我确实不喜欢日复一日地练习同一首曲子……因为那不是为了我的音乐，而仅仅只是为了一本证书。”

曦和回想起过去，自己喜欢音乐，所以家里全力支持。

但他们并不理解喜欢音乐是什么……只是觉得正好可以多一个特长，所以请老师教，最好能学出点名堂，而不仅仅是当成一个兴趣。

曦和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又平了。

他喜欢音乐，但不喜欢为音乐而音乐。

而刚刚的梦里……终于能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了。

齐望安静地听完，才点了点头。

“一个厨师总不能拿到厨师证就不下厨了吧。你的音乐，我想也不会因为考级而结束的，梦是自由的，你也是自由的，除开考级，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谢谢。”曦和心有所动，他的生活确实不止有考级，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

他是自由的，音乐也是自由的。

“这杯咖啡……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不客气。”齐望站起身，从吧台后绕出来。

曦和也跟着起身，走到门边取下那把折叠伞。伞面还湿漉漉的，在昏黄的长廊灯下泛着细碎的水光，像撒了一层极细的银粉。

“等一下。”齐望忽然开口。

曦和现在的心情很不错，转过头笑着看向他：“怎么了，齐先生？”

齐望走到柜台后，取出记账本翻开，抬眼看他，“你定制咖啡的钱还没支付呢。”

曦和：……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失笑摇头，“抱歉，睡糊涂了……多少钱？”

“定制费加咖啡，一共是……”

曦和利落地扫码付了款。

齐望送他到门口，风铃在推门时“叮”地轻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荡开。

门外夜色浓重，冷风裹着湿气灌进来，曦和缩了缩脖子，将围巾拉高，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回过头，朝齐望挥了挥手：“下次见……等我考完试，再来喝放松咖啡，到时候让你听听演奏家真正的音乐。”

“祝你顺利。”齐望站在门内的光晕里，也抬了抬手。

门合上，风铃又晃了几下，渐渐静止。

齐望转身，看见爱管侍正将曦和用过的杯子收进托盘。

“爱奕（￣︶￣）”（他看起来轻松多了呢。）

“嗯。”齐望望向窗外曦和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抹红色在路灯下渐次模糊，轻声应道，“不过，今天晚上他可能又睡不了好觉了。”

毕竟在咖啡店睡了七个小时，回去还想睡着，怕是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