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姬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和壮汉的精神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朝身后扫去。

二级巫师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是一千公里，这个距离放在苍渊世界不算大，但用来探测近在咫尺的威胁已经足够了。

两人的精神力扫到那片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赤姬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精神力回馈的冲击下朝后飘散。她嘴唇动了一下，挤出一个词：“虫族？”

壮汉的暗金色拳头握紧了。

他的精神力比赤姬更凝实，感知到的细节更多。

那片东西的数量多到他的精神力无法精确计数，每一个个体的能量波动都不强，大概在骑士到大骑士之间，但数量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从天边压过来。

“不。”

他的声音沉下去，“不是虫族。如果是虫族，苍渊世界不会剩下任何有机物。”

赤姬的精神力又扫了一遍。

壮汉说得对。

虫族所过之处，一切有机物都会被啃食殆尽，连土壤里的腐殖质都不会剩下。

而眼前这片黑色狂潮所过之处，地面的植物还在，只是被踩碎了。

土壤还在，只是被翻卷起来了。

“只是土著。”赤姬的声音里听不出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这种能量波动，看着只有骑士到大骑士之间，但这数量也有点多啊。”

多点？

壮汉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那片黑色浪潮的宽度已经超过了三百公里，厚度至少也有几十米。

那不是“有点多”，那是铺天盖地。

每一只个体只有拳头到人头大小，甲壳呈暗黑色，六足，口器是两根弯曲的螯牙。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地堆成几十米高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朝前推进。

浪潮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岩石在无数六足的踩踏下碎成粉末，扭曲的树干被浪潮撞上后连一秒都没撑过去就被碾成了纤维碎屑。

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鳞甲兽正在狂奔逃命，浪潮追上它的瞬间，黑色淹没了它的后腿、躯干、头颅。

鳞甲在密集的撞击下碎裂，血肉被踩进泥土深处。

三次呼吸之后，浪潮过去了，地面上只剩下一片被踏平的痕迹和几块深嵌在泥土里的碎骨。

云层之上，那座透明晶石构成的浮空平台静静悬着。

赤阳撑着下巴，目光穿过云层落在那片黑色狂潮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五百年一次的魇虫暴动啊。这可是苍渊世界的三灾之一，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机甲、赤姬和壮汉三人的方向。

三人的能量波动在黑色狂潮面前显得格外扎眼，像三团燃烧的火把立在潮水前进的路线上。

“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应对。”赤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面前划了一下。

光幕上的画面放大了，聚焦到那片黑色狂潮和三个二级巫师即将碰撞的区域。

地面上，威兹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机甲面部那条暗红色光学感应带重新亮了起来，内部的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移动。

机甲胸腔的装甲板翻开，露出内部那个球形驾驶舱。

威兹的金属颅骨上，每一道微型符文纹路都在散发刺目的银白色荧光。

他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暂时联手。”

赤姬掌心的火焰已经重新凝聚起来。

她没有看威兹，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

“联手。”

她吐出两个字。

壮汉从深坑边缘走回来。

他甩了甩手腕，站到赤姬左侧，面朝那片黑色浪潮。

没有说话。

拳头握紧就是回答。

三个二级巫师，在这一刻达成了临时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