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至六月三十,又五天。
赵孟林的日子被切割成几块——早晨去赵桓那里练功,下午陪刘群安备考或忙自己的事,晚上写规划书、练定澜诀、做力量训练。每一块都塞得满满当当,但他不觉得累。定澜诀让他的体力恢复快得离谱,往往练完一个时辰,歇半炷香就能缓过来。
赵桓要给赵孟林换场地,说到做到,六月二十六那天一早,就带他去了骑兵学院的马场。
马场在学院西北角外侧,靠近学院的西门,平时来的人不多,但占地极广,四面有高墙围着,只有学院的骑术教习和少数高级学员才能用。赵桓跟守门的兵丁打了个招呼,领着赵孟林走了进去。马场的正中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够上百匹马并排疾驰;四周立着各种靶子——固定的、移动的、带障碍的,比赵桓那个小院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儿人少,没人打扰。”赵桓说,“你练你的,别管其他人。”
赵孟林刚把炭头拴好,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从马厩方向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草料叉。正是赵铁柱。
“二少爷!”赵铁柱快步上前,抱拳行礼,脸上带着惊喜,“您怎么来这儿了?”然后才看到旁边的赵桓,赶忙向赵桓施礼:“赵教习好”。赵桓点了点头。
赵孟林笑着还礼:“赵叔,赵教习和我来练习。您在这儿当差?”
赵铁柱咧嘴一笑:“我退役后,托了老关系,来学院马场当个管事。平时管管马匹、修修蹄子、调配草料,清闲得很。”他看了一眼赵桓,又看了看赵孟林手里的马槊,眼里闪过几分赞许,“二少爷这是练马槊?好!赵爵爷当年马槊功夫在飞骑军也是数得着的。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以后您来练习,马匹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把您的马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孟林道了谢。
赵铁柱识趣地退到一边,远远看着。
五天里,赵桓把剩下的九式刀法一股脑教完了。从第二十八式“闪身劈”到第三十六式“归元式”,每天三式,节奏非常紧凑。赵孟林学得也快,往往赵桓示范两遍,他就能跟着比划出个大概,再练上几十遍就能记住。到六月三十那天早上,他把三十六式从头到尾练了一遍,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流畅,但一招一式都没落下。
赵桓看完,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招式记住了,剩下的就是练。练出神韵,练到肌肉记忆,抬手就有。”
马槊的训练也在马场上有了质的飞跃。没有了院墙的限制,赵桓把靶子间距拉得更开,还加了几个拐弯的路线。赵孟林骑着炭头,从一端出发,穿过障碍,连续刺击十个靶子。第一天只刺穿了七个,第二天八个,第三天九个,第四天——十个全中,全部刺穿。
赵桓走过去检查靶上的洞,回来后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赵孟林特别开心,总算是得到一次赵桓的表扬。
每天训练间隙,赵铁柱都会过来看看,带来茶水,顺便帮忙调整炭头的鞍具。他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
定澜诀的进展同样惊人。六月二十六早上六十五拍呼吸循环,六月二十七提升到了六十八,六月二十八的时候七十二,六月二十九达到了七十六,六月三十——八十一个。赵桓听到数字时,拳头在空中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带出了浓重的拳风,最后说了一句:“你小子可以。”
赵孟林站在马场边上练完的时候,自己低头看了看。胳膊比一个月前粗了一大圈,肩膀也宽了不少,腰背挺直,站在那儿像一棵抽条的树。他的脸晒黑了不少,棱角比刚来时分明,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虽然没有吕布那么高大魁梧,但已经有了那种“人中吕布”的雏形——修长、结实、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六月二十六下午,赵孟林带着刘群安去陈家。
出门前刘群安换了三身衣服,最后选了那件石青色的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往身上喷了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桂花油。
“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借书?”赵孟林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