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赴会前夜,娘子的担忧

第105章 赴会前夜,娘子的担忧

省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茶馆里的争论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等待靴子落地的沉默。

街面上,相识的书生碰面,寒暄几句便匆匆分开,眼神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咽回了肚子里。

谁都知道,那个写出《潼关怀古》的狂生,要独自去闯那龙潭虎穴。

支持他的人捏着一把汗。

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已经提前备好了嘲讽的词句。

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静待那场注定要载入省城文坛史册的“公审”。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云家小院却异常安静。

陆怀瑾闭门不出,书房的门整日紧闭。

小竹按时送去饭食和茶水,出来时只说:“姑爷在看书,没别的吩咐。”

云浅浅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文华社檄文的效力还在发酵,退单虽被她强硬压下几笔,但暗地里的流言蜚语,却像野草般疯长。“云家赘婿得罪文华社”、“陆怀瑾狂悖无德,秋闱无望”、“云家怕是要跟着倒霉”……

这些话,她装作没听见。

可账房里的气氛,却一日比一日沉重。

几个相熟的掌柜上门来,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大小姐保重”,便匆匆离去。

云浅浅知道,他们在观望。

所有人都在观望。

等着看文华社那场清议的结果,等着看陆怀瑾是被彻底打落尘埃,还是能奇迹般地翻身。

她把手头的账目理了一遍又一遍,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揪心的事。

可每到夜深人静,独自坐在房中时,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怕云家的生意受损。

她怕的是,那个人,明日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文华社的手段,她略有耳闻。

明面上是清议辩论,暗地里呢?

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有的是办法让一个无权无势的赘婿“意外”消失。

或者,更狠的,让他活着回来,却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比杀了他更残忍。

第四日。

天还没亮,云浅浅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才缓缓起身。

小竹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眼下青黑,欲言又止。

“今日……姑爷那边如何?”云浅浅问,声音有些哑。

“刚送了早膳进去,姑爷说不用打扰。”小竹低声道,“大小姐,您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大夫……”

“不必。”云浅浅打断她,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梳妆吧。

今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

她妆容素淡,衣裳也选了件不起眼的藕荷色褙子,没戴任何钗环首饰。

忙了一上午,账本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合上账本,起身走出账房。

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庭院,将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无忧无虑的样子。

云浅浅站在廊下,望了望书房的方向。

门依旧紧闭着。

她犹豫了片刻,终是迈步走了过去。

书房门外,她停下脚步,没敲门,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边,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