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水流演示,迷信崩塌

第359章 水流演示,迷信崩塌

只剩下水流在管道中涌动,最终冲出管口,灌入河道时,发出的清晰、连绵不绝的——

哗啦啦啦——

无数道目光,粘在那股浑浊的土黄“洪水”上。

它冲出代表卧龙峡的狭窄山口,涌入那条蜿蜒扭曲、用深赭色标记的“旧河道”。

水头推进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滞涩。

刚流过第一个大弯,颜色就变得更浑,水势明显缓了下来。

细密的褐色颗粒开始沉降,在弯道内侧的缓流区,淤积起一小片浅滩。

“看,慢了。”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渐起的窃窃私语。

他走到沙盘边,手指点在那处淤积点,“旧河道弯曲多,坡度缓,一到汛期,上游下来的泥沙走到这里,没力气冲走了,就沉下来。年复一年,河床越垫越高,河道越来越浅。”

他抬眼,看向观礼台上绷着脸的刘老爷子:“刘老,您家粮仓里的谷子堆太高,会压塌麻袋。河床垫太高,会怎样?”

刘老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死死盯着那股仍在缓慢推进的黄水。

水头继续蜿蜒。

过了刘家滩对应的那片区域——那里被精心塑造成一个优美的弧形河湾,代表刘氏祠堂和连片良田的模型被特意做得格外精致——水势似乎更慢了,浑浊不堪,几乎像是在蠕动。

就在这时,木架旁的马钧猛地一拉绳索。

另一个阀门被打开,一股新的、同样是浑浊土黄色的“暴雨径流”,从沙盘上游另一侧代表山洪沟壑的管道口,轰然冲出!

水量瞬间加大!

旧河道里的水位开始肉眼可见地上涨,浑浊的浪头拍打着黏土塑成的堤岸,发出闷响。

那处河湾内侧,淤积的泥沙被冲刷起来,又在下游不远处再次堆积。

水流不再顺畅,开始左冲右突,寻找出路。

“山洪来了!”马钧苍老的声音如同号角,带着金属般的颤音,“旧河道,接不住!”

话音未落——

“轰!”

代表刘家滩河湾堤防的那一段黏土,终于承受不住暴涨的水压,从一处薄弱点猛地溃塌!

土黄的浊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怒兽,咆哮着冲出河道,漫向两侧!

它们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扑向那座用精细黏土和彩纸扎成的、门口还写着“刘氏宗祠”小字的精致院落模型!

水头拍打在祠堂的“院墙”上,溅起浑浊的浪花。

更多的水流涌来,瞬间淹没了“门槛”,灌入“院子”,冲垮了“屋基”……那座承载着刘家百年香火与信仰象征的微缩祠堂,在汹涌的浊流中剧烈晃动了几下,轰然倒塌,化作一摊混浊泥水中的零散瓦砾碎片。

几乎同时,漫出的洪水如扇面般继续向下游铺开,轻而易举地吞没了代表赵村长所在村落的一排排低矮“屋舍”,淹没了那些象征“千顷良田”的绿色块状模型。

整个沙盘东南角,一片泽国。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撕开。

然后是更多的抽气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窸窣。

观礼台上,刘老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住面前的栏杆,指节捏得发白。

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片被“洪水”吞没的、代表他祖宅和祠堂的废墟。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副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威严,像被水泡酥的泥墙,瞬间垮塌,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绝望的惊骇。

他旁边几位大族族长,也是面无人色,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

“祠堂!祠堂没了!”人群中,不知哪个刘家的年轻子弟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田!俺们的田!”另一个声音来自更远的地方,充满了恐慌。

台下靠近前排的地方,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被淹的沙盘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广场的石板上咚咚作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河神爷!龙王爷!俺们错了!俺们不该听人瞎说啊!淹了,全淹了!村里老婆孩子……”

这汉子正是下游赵村长,被刘老爷子他们“请”来“共襄义举”的受害者代表之一。

此刻,亲眼看到自家村子模型化作一片汪洋,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和被煽动起来的对抗情绪,被这直观得残酷的景象冲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悔恨。

他的哭喊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更多被“风水”“龙脉”说辞迷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