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错了。

聂海龙闭眼，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做一件比挥剑更难的事——他在把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杀意，硬生生地按回去。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的红色正在褪去。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露出底下的黑色瞳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接过了那碗奶茶。

仰头，一口喝干。

碗底朝外，一滴不剩。

黑鳍鳄龙的尾巴扫到了。聂海龙侧身一闪，尾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把水潭边的岩石砸碎了一大块。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黑鳍鳄龙。

"你运气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但底下的东西还在——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了水里，表面冷却了，内里还是烫的。

他抬手，一剑。

这一次只有一道剑光。但那道剑光精准得可怕——从黑鳍鳄龙的两排牙齿之间穿进去，直接贯穿了它的大脑。

黑鳍鳄龙的动作凝固了。它那双黄色竖瞳里的光慢慢熄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进水里，溅起了最后一道浪花。

水潭安静了。

聂海龙站在水面上——不是踩着水，是踩着一层薄薄的剑气。他的白衣被血和水分成了深浅不一的颜色，但他的手很稳，剑尖朝下，一滴血慢慢滑落。

他转过身，看着巴宝贝。

"奶茶，"他说，声音有点哑，"太甜了。"

巴宝贝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甜就对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放了两勺蜂蜜！"

聂海龙看着她笑，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走过来，把碗递还给她，手指在交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烫。

不是奶茶的温度。是他的体温。

【叮！聂海龙黑化值下降！当前：43%。任务完成：''在杀戮中保持人性''。评价：A级。奖励：道心碎片×1（1/7）。】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道心碎片。

她低头看着系统界面上那颗新出现的、散发着微光的碎片图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拿到了第二枚碎片。

不是靠社死。是靠一碗奶茶。

六、水灵的报恩

小水灵族被苏清寒从岩石上抱了下来。

它缩在苏清寒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看着这个冰雕一样的姐姐。苏清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它说它叫''泠''。"巴宝贝蹲在旁边，充当翻译——小水灵族刚才在她脑子里"说"了几句话，"它是水灵族最后一只了。秘境入口关闭的时候，它被关在里面，黑鳍鳄龙一直追着它要吃。"

"最后一只？"林风眠的眉毛挑了起来，"那这小东西的价值——"

"林风眠。"苏清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风眠立刻改口："——那这小东西挺可怜的。我们应该带它出去。"

泠从苏清寒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巴宝贝，又看了看聂海龙。它的目光在聂海龙身上停得最久——大概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让它害怕又好奇的气息。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它伸出小手，从自己的半透明身体里——对，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了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它把珠子递给巴宝贝。

"给姐姐。"它的声音在水里响着，像铃铛，"报恩。"

巴宝贝接过珠子。珠子一碰到她的手心，就化成了液体，渗进了她的皮肤。

一股清凉的灵力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她的灵力——那个一直卡在炼气期第三层的瓶颈——松动了。

"这是水灵族的''灵髓''。"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传说中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天地至宝。它把灵髓给你了。"

巴宝贝看着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转头看向泠。

小水灵族已经缩回了苏清寒怀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它比刚才小了一圈——灵髓的献出消耗了它的本源。

"它没事吧？"巴宝贝轻声问。

"没事。"苏清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只是累了。出去之后让它好好休息就行。"

聂海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巴宝贝的手上——那颗灵髓消失的地方。他的眼神很深，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走过来，把自己的储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巴宝贝湿透的肩膀上。

"别着凉。"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巴宝贝知道，这件外袍——她认得。是聂海龙平时穿的那件里衣，最里面的一层。他贴身穿的。

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外袍，上面有一股很淡的、属于他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铁锈味，是一种干净的、像雪后的松林一样的气息。

她把外袍裹紧了一些。

"谢谢师兄。"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通道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巴宝贝抱着肩膀跟了上去。灵珠子从她的领口里探出头，看着聂海龙的背影，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巴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回来了。"她轻声说。

"因为你那碗奶茶？"

"因为他在乎我。"

灵珠子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说了一句：

"……甜得要死。"

巴宝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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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