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点头：“嗯，在拍戏。”

对方“哦”了一声，拖得很长。

然后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还挺可惜的，我还以为今晚至少能看到点真正的‘主角待遇’呢。”

她顿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不过也正常啦，毕竟……”

她轻笑了一声。

“人家现在的档期，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剧组女主能‘顺便带过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带着笑，但周围几个人却都听见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人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意味，但没有人接话。

有人轻轻笑了一下，举杯转身。

有人干脆低头刷手机，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场面依旧热闹，但那种热闹，已经不再围绕苏沁了。

苏沁握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对方一秒。

然后把杯子稍微抬高了一点，又放下，像是在维持某种已经不再成立的礼节。

那位亮片短裙的女星说完那句话后，也没有继续停留。

她只是冲旁边的人眨了眨眼，笑着走开。

路过时，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沁姐别往心里去。”

但人已经走远了，甚至没有再回头。

几分钟后，人群开始重新流动。

只是这一次，流动的方向不再是她。

苏沁站在原地，看着几位经纪人簇拥着另一位刚刚被镜头重点拍摄的艺人走向内场。

她的位置，像是被自然绕开的一小块空白。

没人刻意忽视她，只是没有人再‘需要’她。

……

公关经理很快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标准笑容。

“苏老师，这边请，我带您入座。”

语气礼貌，没有任何问题。

但脚步却明显比刚才接人时慢了一拍。

甚至没有再引导她往主区域方向走。

苏沁跟着他穿过人群，沿途不断有人与她点头示意。

“苏老师好。”

“沁姐今天真漂亮。”

礼貌依旧存在，但那种礼貌，像是一种已经完成分类后的对待方。

……

直到她坐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边。

圆桌，灯光偏暗，能看到主舞台，但不在镜头中心区。

桌上已经坐着几个人。

一个刚开播不久的时尚博主。

一个刚签约的小演员。

还有一位低头吃甜点、几乎没被任何镜头扫过的新人。

……

苏沁坐下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只是简单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各自低头干自己事。

摄影师从她这桌路过，脚步没有停。

镜头甚至没有往她这边转半度。

直接走向前排，那里正有人被围着补妆、整理发型、调整站位。

闪光灯密集得像雨。

……

服务员推着香槟车经过。

先停在第一排，一杯一杯补满。

笑容标准，没有人看第三排。

……

苏沁面前的矿泉水，是唯一一直没被补过的东西。

杯壁甚至已经微微起雾。

她抬手碰了一下，又收回，没有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还在等某个本不该到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