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车子停在县城边上的翡翠加工厂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推开门进去,院子里堆着边角料,车间里摆着七八台雕刻机,看着有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老板姓刘,五十多岁,一脸愁容,旁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梳着油头,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看见王老板带人进来,油头男抬了抬眼皮,一脸不屑。
“王哥,这就是你说的买家?看着年纪轻轻的,懂翡翠加工吗?”
他语气轻佻,上下打量林辰,眼神里全是轻视。
刘老板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林先生是吧?这位是张老板,也是过来谈盘厂的。”
“本来咱们说好的价格,张老板刚才说愿意再加五万,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坐地起价,让两边竞价。
柳媚皱了皱眉,觉得这老板有点不地道。
明明约好了先看,怎么还同时叫两拨人,摆明了抬价。
张老板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行水深得很,不是随便有点钱就能玩的。”
“设备维护、师傅工资、客源渠道,哪一样都要钱,你盘下来也是亏,不如让给我,我给你两万块茶水费。”
他一副施舍的语气,笃定林辰是外行,抢不过他。
王老板脸色有点不好看,刚想说话,林辰先开口了。
“茶水费就不用了。”
林辰扫了一圈车间,指尖敲了敲身边的雕刻机。
“刘老板,咱们之前说的价格,是基于厂子正常运营、设备完好、客源稳定的基础上。”
“可我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刘老板脸色一变,有点心虚。
“林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设备都是好的,开厂十几年了,一直正常干活。”
张老板也跟着笑。
“年轻人不懂别乱说,刘老板这厂在县里口碑好着呢,哪有什么问题。”
林辰没理他,指着最左边的切割机。
“第一,这台水切机主轴磨损严重,切料精度不够,容易崩口,换个主轴最少三万。”
他又走到雕刻机旁边,掀开防尘罩。
“第二,这三台平雕机是三年前的淘汰款,速度慢,精度差,现在市面上新机型效率是它的三倍,这三台加起来都不值两万。”
“第三,墙角那堆原石边角料,都是种嫩水干的公斤料,根本做不了成品,只能当垃圾扔,一文不值。”
他一条一条说,语气平淡,却句句精准。
刘老板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都冒出汗了。
这些问题都是藏得挺深的,外行根本看不出来,这年轻人怎么一眼就全中了?
张老板也有点懵,他本来以为捡了便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毛病。
他赶紧凑过去看切割机,越看心越沉,好像真像林辰说的那样,主轴晃得厉害。
“还有客源。”
林辰继续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门口的出货登记本,最近三个月的出货量,比去年同期少了六成。”
“老客户流失严重,新客户没几个,盘下来之后,得自己重新找客源,这又是一笔成本。”
刘老板彻底坐不住了,搓着手,一脸苦笑。
“林先生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瞒你说,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加上我儿子重病急用钱,不然我也舍不得转。”
张老板站在旁边,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以为捡漏,没想到是个坑,这么多问题,盘下来得砸手里。
他可没本事找客源,修设备又是一大笔钱,太不划算了。
“刘老板,你这厂子这么多问题,还报那么高的价,这不坑人吗?”
张老板脸一沉,“这厂我不看了,你们自己谈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了被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