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狼狈地爬上马车,强忍着胃里那翻滚那翻滚不休的“海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快走!”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嘚儿驾——”,马车瞬间弹射起步,扬尘而去。
直到远离了雍亲王府这条街,马车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停下!”
话音落下,车辙声渐息,马车轻轻停靠在路边。
胤礽一把掀开车帷,扒着窗子探出头,大口呼吸着窗外那新鲜的空气。
好半晌,胃里波涛才平静下来。
冷汗浸湿了内衫,胤礽面色煞白地顺着车壁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在铺着厚绒垫的车座上。
双目失去焦距,他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
然后……便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亮如繁星的眼眸。
胤礽:“……”
看清人脸,胤礽安详(绝望)地阖上双眼。
隆科多邪魅一笑,眼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呦!理亲王这是在哪受了委屈?可要舅舅帮忙?”
胤礽额角青筋直跳,冷冷瞥了隆科多一眼:“本王无碍,不劳佟大人操心。”
刚准备放下车帷,可脑海中忽然闪过胤禛那张老脸,胤礽:“!!!”
胤礽扭过头,望向隆科多,绽放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舅舅,说来老四曾养在孝懿皇后膝下,也算你半个嫡亲外甥。如今老四重伤昏迷不醒,你这做舅舅的,不过去探望一二吗?”
“啧啧……这未免也太过凉薄了些。”
话音落下,隆科多脸色“欻”的一下绿了。
谁外甥?
一个婢生子,也配当他的外甥?!
呸!
他没这么个丢脸的外甥!
隆科多冷哼一声:“理亲王抬举奴才了。雍亲王是万岁爷的儿子,乃是天潢贵胄,奴才可没资格当他的舅舅。”
“再者,雍亲王是德嫔娘娘的儿子,自额云薨逝后,便养在德嫔娘娘膝下,全全由德嫔娘娘教养。”
“额云生前不过是出于嫡母的责任和万岁爷的交代,才格外照顾了雍亲王一些,算不得亲自抚养。”
“雍亲王同额云、同奴才家里扯不上半点儿关系,还望理亲王慎言!”
“理亲王既无大碍,那奴才便放心了。奴才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隆科多马鞭一扬,飞速逃离现场。
生怕晚上片刻,就会跟胤禛这晦气东西沾上关系。
看着隆科多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礽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彻底消散。
胤礽眉稍微挑:能让隆科多退避三舍,这般谦逊,还是老四有本事啊~~
他理了理衣袖,恢复了往日的优雅:“起驾,去宫里,本王要给皇阿玛请安。”
啧……一个“光棍没种”,两个“有棍有蛋却没种”,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祖坟当真是冒了青烟呐!
一连三个不是太监却胜似太监的儿子,希望皇阿玛挺住啊~~~
若是挺不住……不行!弘昊年纪还小,皇阿玛必须挺住。
罢了,还是叫御医在旁候着吧,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啧……他可真是孝顺呐~~~
“嗻。”
马车缓缓驶离,车帷缓缓滑落,胤礽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曼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