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珏在边上,脸色阴晴不定。虽然他是长子,父亲也摆明的车马在为他铺路,但不管他怎么努力,程沅珈这个嫡出的妹妹永远压在他的头上。就好像入宫觐见皇太后,父亲也曾有这个想法,却被皇太后一口回绝,理由是他的母亲曾是个卖身程家的丫鬟,后来因为生了儿子才能纳为妾的,这种出生的庶子没资格进皇宫。至于谦亲王,他们老俩口对外孙女是疼爱得没话说,至于他这个外孙女同父异母的兄长,却和他们没一文钱的关系,就算跪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抬眼看看。更让他难堪的是,虽然父亲官居高位,但因为没有封爵的关系,他根本没有指望靠父亲的关系获得官爵,除非他能参加科考获得进入官场的门票,否则就算父亲努力帮他疏通关系,他也只能做个在朝中有点关系的富商罢了。很多次,他都曾经幻想自己是郡主的儿子,这样的身份,踏入官场后,至少也能到四品以上,还有皇亲的特权。可惜这些好处只能在梦里想想,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身份的不同,注定了他们享受不对等的待遇,所以程元珏从小就非常嫉妒这个妹妹,总是有意无意的招惹她,换来是永远都是她用高高在上的口气对他冷嘲热讽。
就好像现在,她能坐在父亲的对面,和父亲高谈阔论,而他只能在一边恭恭敬敬的回话,不敢有一丝越距,否则如果在父亲面前也失宠了,他就彻底完蛋了。
程沅珈将桌上的茶具都收拾了下,让丫鬟珍儿放回自己的船舱里,并让珍儿取来一个暖玉雕琢的净瓶。
“父亲,这几天我看你行动略有些不便,是不是因为船上水气太大,你风湿的老毛病又犯了?”程沅珈将手中的小瓶递给父亲,道:“这是我为你调配的药水,就算不能根治,也能暂时缓解痛楚,父亲你可以试试看。”
“乖女儿。”程玉航感动异常,自己风湿的老毛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更从未在女儿面前提起过。这几天在船上的确觉得风湿重了点,没想到女儿如此心细,并为自己调制药剂。
“大妹又不是大夫,这样配置的药剂喝了真的没问题吗?”程元珏在边上怀疑道。
“我相信沅珈的能力。”程玉航丝毫不怀疑,道:“去年她就曾经给我配过一些治疗胃寒的药汤,我喝了后就再也没发过病,所以我绝对相信沅珈的医术。”
程元珏扁了扁嘴,根本不信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真有什么医术。
程沅珈才不管这个讨厌的庶兄有什么想法,自顾自向父亲告退后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官船的样子是挺大的,其实内部的空间并不怎么宽裕,除了两间会客用的舱室外,能住人的房间也就只有两大三小。最大的一间房间就被程沅珈占据着,而程元珏只能和另一个随行的程家的附属官员同住一间小房间。每天晚上到岸上入住客栈时,程玉航都坚持把最好的房间给女儿住,甚至因为女儿喜欢安静,曾强令客栈周围的住户全部到别处过夜,由程家出住客栈的花费。这种溺爱,让程元珏嫉妒到发狂,却毫无办法,只要有她在父亲身边,就算他再努力,也无法获得父亲的关注。
时间随着运河之水在程元珏咬牙切齿的妒火和程沅珈无动于衷中流过,第二天的傍晚,官船顺利靠上了京城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