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九霄晒月

祝逍遥 披萝的丑丑

突然的,她好似摸到了什么,手指在双目之间停住。然后,那只手竟直直插进了两目之间。

立刻,一种血肉搅动的声音传来,让人听着不觉毛骨悚然。

然而,少女却并不以为意,好似吃饭睡觉般寻常。

她的手指在双目之间搅动了一会,然后竟活生生地把自己一身的皮肉,一点点地给剥了下来,露出一副森森白骨。

白骨空荡荡的,只胸口跳动着的一团鲜红血肉,是一颗心。而那一身被剥下来的血肉软绵绵瘫在地上,没有一滴鲜血飞溅。

这画面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这世间真有没有血肉,只有一副白骨,还能活着的怪物么?

青蛇和白鹤却也与少女一样,一副见怪不怪不以为异的样子。

全身只剩一副白骨,已经名副其实的白骨大王在鹤背上躺下,舒服地翘起一个二郎腿,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还是晒月亮舒服啊。”

三两却是又瞪了白骨一眼,她哪里是来赶路的,简直是来享福的。

三两决定不理她,兀自入定,开始吸收月之精华修炼。

白鹤却轻轻地晃动着身体,好似摇篮般轻轻摇着白骨。

九霄晒月这样奢侈的享受,可是鹤公子息羽专供。

白骨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睡意渐渐袭来。

只有一身白骨的白骨大王其实有个毛病,她的骨头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奇痒无比,特别是夜里。

骨头发痒,抓又抓不到,挠又挠不着,当真算个酷刑。

这个毛病让她经常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以前,在她不能入睡的夜晚,息羽总是坐在她床头,睁着眼睛看着她。

是陪伴吧......可是怎么说呢,睡不着的时候,有个人睁着眼睛看着你,那就更睡不着了。

鹤公子不懂,也听不懂。

白骨将他推出房间,言听计从的鹤公子改成站在房间门口,睁着眼睛看着。

白骨只好和他说,在天上晒着月亮,说不定能睡着。

息羽点点头,背着白骨往天上飞去,直飞到九霄的月华照在白骨的身上。

月华清冷,却可以让白骨发痒的骨头舒爽。只有靠近九重天,经过天界灵气洗练过的月华才有这样的功效。

那一晚,白骨竟然在息羽的背上,安然入睡。

白骨幽幽转醒过来,远处初生的太阳很温和,稀薄的日光笼罩在息羽和三两身上。

白骨用脸去蹭了蹭息羽的羽毛,他的背温暖又踏实,让她觉得很太平,很安心。

她只愿太平,只愿安心。

白骨捡起一身湿答答黏糊糊的皮肉,轻手轻脚地又穿了回去。穿皮肉很费力,还是弄出了声响。

三两听血肉搅动的声音,从入定中醒来,化做了人形,玲珑的身体软绵绵地伏在白骨的身上。

不一会,白骨就觉得自己衣衫有些湿润起来,她叹息一声,轻轻地摸了摸三两的头。

三两将手轻轻放在白骨胸口,幽幽道:“这里比十年前又好似热了几分。”

白骨闻言低了头,看着当真十分的扭捏害羞,“被三娘子发现了,我悄悄告诉你。”

她靠近三两耳朵,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胸,轻声道:“不瞒你说,最近这里又长大了些。”

三两一指头将白骨的脸狠狠戳开。

这人从哪里来的?这人到底是谁?自己怎么就识得了她?

三两再一次对自己的灵魂发起了拷问。

要是平日,被白骨这样不要脸的一闹,三两脸皮薄,便会就此打住。

可是今日三两虽红了脸,却仍是接着问道:“是不是时间快到了?是不是你快要离开了?”

白骨弹了弹她鬓角碎发,斜睨着三两笑道:“我永远不离开三娘子。”

永远不离开她吗?

三两的目光冷下来,这一次,她直截了当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千年了,这个问题,她第一次问出了口。